“風氏怎么就族滅了?不還有你們在么。當然,要是你再嘴硬下去不肯認輸,我倒能讓風家絕后。”無月淺淺一笑,目光轉移到身后:“童九!帶他上來!”
小莫被童九押上前。他仰著頭,脖子上架卡著一柄鋒利匕首,顫顫道:“大人!”
風言隱忍不發,旁的漢子卻是急了。小莫帶走的盡是女人孩子,如今他被抓了,其他人想必也不能安全。風家,是真的完了!
“風言,你選一遍。是一起死,還是一起活。你選。”
風言悶了許久,仰起頭來:“你針對的人是我,何苦為難他們?放他們去吧。歸順的事,你我慢慢商量。”
“放了他們你就一刀戳自個兒胸口了,我可沒那么傻。”無月撅起嘴:“你一定是嫌他們的命太輕,不值得你冒險,是不是?就像你們所謂的同道中人,諸如廣清白露什么的。他們覺得自家的安危不容有失,而風氏一族無關緊要,所以隨著我將你們趕盡殺絕。”
風家人七八年受過許多磨難,更見識了許多白眼。他們本就恨仙門的涼薄,如今又聽無月撥弄,登時心生感觸:“風言大人絕不會有這種想法。但是廣清白露……這話不假啊!”
忽有一人嚷嚷出聲:“無月要是存心要我們死,恐怕我們早就沒命了。你看他先前的幾次圍追堵截,哪回不是雷聲大雨點兒小?算來,這些舉動也算無月拋出的橄欖枝了。我們走到如今這山窮水盡的地步,其實都是固執惹來的禍事!”
無月唇角的笑意越發深厚。他拍拍手,秦望領著一位面帶白紗的黃衣女子款款行來。風言瞧著這一幕,不明所以。但無月顯然不會做毫無意義的事,風言仔細打量姑娘,目光挪到她腰間時忽而一滯。她腰上系著一串銀鈴,隨著步伐發出陣陣輕響。
秦望停住腳,黃衣女子徑自走向風言。風言瞧著銀鈴挪不開眼,半晌,眼睛卻是濕了。女子在他跟前站穩,他伸手將銀鈴撈在手心,聲音喑啞:“風靈?”
“隨我來吧,哥哥。”
第二日,賈平風氏投奔妖君之事傳遍四海,仙門之間一派皆嘩然。有如太白昆侖等門派,更是寫出長文譴責風氏。其言辭之激烈痛切,實是花溪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李清流亦是頹然。不過他并不食言,在絹布上寫下衣冠冢的位置,放進溪語閣中。無月說過,屬于他的東西,他要自己取。李清流自然省得麻煩,更何況這樣一來,溪語閣還能從無月手上賺些銀子。他也不算輸很慘。
又兩日,李清流收到長風家書,說是李翊病危,盼望他能趕緊回去一趟。想著成婚之后幾乎沒有帶花溪看望過父親,李清流有些歉疚,便在懸壺老人那里拿了些藥,趕回天京。
李府的格局并沒鋪得很大,是普通的三進院落。從外頭看去,分毫不像富商大賈的居處。但是進了門,一切都變得精巧雅致,草木蔥蘢,假山嶙峋,還有一條河道蜿蜒而過。
“哈,我就知道你家不會有尋常商賈的闊氣。”花溪笑道。
院子里的奇花異草,隨便一株也能賣上十兩白銀的,可花溪卻嫌他家不夠闊氣。李清流覺得受到了打擊,抽抽嘴角道:“你先告訴我你理解的闊氣是什么。”
“金玉滿堂!”花溪咂咂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