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誰說我要養賊自重的啊。延族，在你看來，草原民族富裕了就意味著國力強盛，就意味著對大唐的威脅變大了嗎？”
“東家，難道不是這樣嗎？”
許敬宗雖然聰明，不過張華這種類似于后世的看待問題的方式，他從來沒有接觸過，不理解也很正常。
“我問你，草原民族，就以突厥人為例，他們為何對大唐的威脅很大？”
“屬下認為有三點，第一，突厥人幾乎全民皆兵，并且都是騎兵，戰斗力比較強；第二，突厥統一了大草原上大部分的民族，影響力很大；再有就是他們一旦碰到旱災、雪災或者看到中原戰亂的時候，就會寇邊掠奪，對大唐邊民傷害很大。”
許敬宗的這個回答倒是不能說有錯，不過張華顯然是有不一樣的觀點。
“我覺得你說對了一半，突厥人之所以威脅大，除了你說的原因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就是他們的牧民太窮了；人要是窮的肚子都吃不飽，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來，什么燒殺搶奪都會成為家常便飯。
你想一想，如果牧民們通過出售羊毛和羊奶、牛奶等原本幾乎沒什么用的東西就能換到足夠的食鹽、布料、美酒、鐵器，你覺得還有幾個牧民原因跟著頭領去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去大唐打秋風？”
張華的話給了許敬宗很大的震撼，他本想反駁，卻是發現根本無從反駁，因為許敬宗很清楚底層百姓的真實想法。
不管是大唐也好，突厥也好，最底層的百姓只關心自己的日子過得好不好，誰影響自己過好日子，誰就是自己的敵人；誰能夠讓自己的日子變得更好，誰就是朋友。
王玄策在榆林城已經帶動了周邊薛延拓部等草原民族生活水平的變化，下層牧民的反應已經證實張華的這種思想和策略是有效的。
對付草原民族，要真正的長久解決隱患，單單靠武力是做不到的；軟刀子割肉，慢慢的來才能起到長治久安的效果。
“東家，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屬下明白你的意思了，這羊毛和羊奶，在草原上本是價值低廉的東西，我們把它加工之后可以賣到很好的價格，掙了一大筆錢；而草原牧民們也通過出售獲得了錢財或者鐵鍋等物品，這讓他們搶劫的需求變小了，同時并且日積月累之下，大家發現只要養羊就能致富，誰還會愿意提著腦袋去生活呢？”
“沒錯，和養羊養牛相比，到大唐燒殺搶奪的投資收益太差了。”
“屬下一定配合好王管事在榆林的事情，讓草原牧民習慣大唐的精美物品，習慣養羊養牛的生活。”
“除了海外貿易和草原貿易，剩下的東西你只要把規模做大，不斷的提高品質和性能就可以了。比如煉鐵作坊，他們在研究如何直接從高爐里練出鋼鐵，這個值得支持和鼓勵；還有機械作坊，他們現在已經有比較原始的機床了，這個要加大力度不斷的深入研究，盡可能研發出更多的器械出來。”
“屬下明白，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村里的各家作坊，我都有打過交道，一會我就重新再去梳理一遍。”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張華既然選擇了接納許敬宗，自然就會給他足夠的權限去打理張家的產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