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師父，你不會騙我的吧？
小白狐的眼睛晶亮無比，宛如天邊一閃一閃著的小星星，若是仔細一看，那雙黑葡萄般的大眼里似乎還藏著點點希冀。
像是焦慮的，不安的，急切的，等待著他說出肯定的答復。
白慕九恍然間就想起了兩百年前從王后手中接過這只小狐貍的一幕。
那個時候，她在襁褓里蜷縮成白白軟軟的一團，睡的很香，鼻尖還冒出了一個小小的泡泡，全然不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遭遇……將會是什么。
她也不會知道，這個世界的惡意……
會是多么深沉而殘酷。
兩百年過去了，她還是一只幼狐，都沒有一點長大過，依舊是小小的一只，還有那雙眼……眸底仍然是未經世事的純真。
白慕九喉頭微微一動，最終艱難道：“是。”
短短一個字，說出來的那一刻，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驚心動魄。
一時間，他竟有些不敢直視那只原本還期待揚起頭，看著他的小狐貍。
“小兮，師父……騙了你。”
兩百年的謊話，被拆穿的那一刻，是如此冷酷。
脆弱到……不堪一擊。
小狐貍一直以為，是她的爹娘太忙，才來不及接她回家，終有一日，她會回到青丘，回到自己從未見過卻血脈相牽的親人身邊。
她也可以跟其他的小狐貍一樣，擁有平凡簡單卻幸福輕松的生活。
只是……
所有的安慰，不過都是假象。
她來到螢月之島，只是因為青丘容不下她。
她被親人背離，只是因為同族皆視她為禍水。
小白狐眼里的光驟然破滅。
仿若微弱的燭光，在最后一絲冰冷的風下，驀然沉寂。
白慕九忽然覺得，這一刻，他很殘忍。
“但你不是災星，也絕對不是什么廢物！”
白慕九的眼眸似倒映著滿天星海，他看著她，眸底有莫名的情緒蔓延。
“吱吱！”怎么不是，兩百年了，我、我還沒有一點長大過，姐姐她都已經有三條尾巴可以化形了，可我……
可我不過還是一只長不大的幼狐！
白冷兮將最后一句話吞進了肚子里，只覺得滿口苦澀。
是不是因為她廢材，她真的像白卿雪口中說的那一樣是個災星，所以……
爹娘都不要她了。
白慕九精致冰冷的臉上漾出一抹淺笑，他伸手搭在小狐貍的爪子上：
“小兮，要記住這世界上有很多人是大器晚成，你，就是其中之一！”
“你不是無法長大，只是你成長的契機，還未到來而已。”
說出這番話的白慕九自己都感覺是如此蒼白無力。
小兮身上的異樣他也不是沒有感受到，可是……
縱使問盡天下，尋遍良方，他也不曾真正找到過能讓小白狐成長的法子。
或許，真的是那個契機未到吧。
白慕九看著那小小的白色團子，時常這樣想著。
可是這一刻，小白狐抬眼，眼底的傷痕和自卑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
“用不著理會旁人的話，師父說你是就是，白冷兮就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天才！”
“早晚有一天，你會超越所有人，你的天賦和能力會驚艷整個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