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心勇的媽媽看來,謝承文不過是微笑著與自己的孩子對視了一會兒,這短暫的沉默她理解為謝承文正在觀察自己的孩子,絲毫沒有想過,就在這短短的幾秒鐘時間里,謝承文已經潛入霍心勇的內心深處,將他的病根給挖掘了出來。
說實話,這是很不公平的,對于別的心理或者精神科醫生來說,他們只能在病人筑起的心理防線之外,蒙著眼睛胡亂的摸索,然后用各種各樣的猜測或者試探,嘗試去窺伺病人的內心。
而謝承文卻根本無視普通人構筑的牢固心防,只需要眨一眨眼睛的時間,他就能悄然潛入病人的靈魂之中,將他們深深藏起來的秘密和傷痛都挖掘出來。
如果霍心勇是一個成年人,或許他會因此感到恐懼和不安,但是霍心勇并不是一個成年人,他只是一個孩子,而且還是一個心智不那么健全的孩子,他的思維方式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霍心勇的心里,既害怕將自己的想法和渴望暴露在眼光之下,卻又十分渴望有人能走進自己的世界,讓自己不再孤獨。
謝承文沖著偷看的霍心勇露出一個笑容,有些促狹的開口道:
“讓我猜猜你的名字吧,嗯...你叫...小勇對吧?”
霍心勇的有些期待的眼眸猛地一亮,嘴角忍不住夠了起來,但是他卻害羞的躲進了媽媽的懷里。
霍心勇的媽媽驚訝的看向謝承文,眼里閃過一絲狐疑,但是很快,這一絲疑心就隨著思緒涌動而消失了,但是好奇卻依舊存在。
過了一會兒,霍心勇重新露出了小半張臉,好奇的看著謝承文,不用開口,謝承文就能明白他眼神里傳遞的想法。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的?其實這個答案很簡單,是小夢告訴我的。”
霍心勇的媽媽莫名其妙,小夢是誰?
但是霍心勇卻愣怔了一下之后,眼眸中閃出了驚喜的神色,只是,他依舊不敢主動開口,霍心勇的媽媽心里像是翻滾的巖漿,涌起了一股強烈的希望。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霍心勇,可就算是她,也從沒有見過兒子會在一個陌生人面前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情緒波動,不,就算在自己這個最讓他信賴的人面前,他也從沒有表現出這樣的情緒,這種情況讓她欣喜的同時,竟然也有那么一絲的妒忌和慌張,仿佛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要被人搶走了似的。
霍心勇的媽媽迅速的看了謝承文一眼,眼神有些復雜。
謝承文并不在意,他專注的看著霍心勇,微笑著繼續道:
“既然我們有個共同的朋友,那么我們或許也可以做個朋友,你說呢,小勇。”
謝承文稍稍探出身子,然后緩慢的伸出手。
霍心勇的媽媽心里的震驚無法言說,她此刻只能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兒子,除此之外,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是鼓勵還是阻止?她無法選擇。
霍心勇怯怯的露出頭,然后遲疑著松開了抓著媽媽衣袖的手,向著謝承文慢慢的伸了過去,同時,他的眼神看著謝承文的眼睛,在喜悅期待的情緒之下,還有那么一些膽怯和懷疑。
謝承文不等他猶疑,直接向前一探手握住了霍心勇的手,霍心勇的手很瘦弱,還有些冰涼,手心有些汗濕,顯示出他一直都很緊張。
“我叫謝承文,以后互相關照吧。”
霍心勇下意識的縮了一下手,竟然成功的縮了回來,但是他又有些后悔了,他抬頭看向謝承文,生怕謝承文不高興,但是謝承文笑的依然坦然,霍心勇松了口氣,然后趕緊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了謝承文的宣言并記住了他的名字。
謝承文滿意的笑了笑,然后直起身子看向霍心勇的媽媽。
“小勇媽媽,我們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吧,我可能得過幾天才會來這里上班,不過我是常住海城的,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隨時找我,另外,如果可能的話,能不能給小勇配一臺智能手機,這樣我們可以直接聯系,不用再由你中轉。”
謝承文的話讓霍心勇的媽媽既高興又有些擔心,不過她還是很快與謝承文交換了聯系方式。
“小勇媽媽,這里不久之后就不是精神科的病房和診室了,會改成現代心理認知科學研究所實驗基地,這里面的運作需要一些時間,在這期間你有問題可以直接聯系我,等到研究所弄好了,我會通知你來簽署一份具備法律意義的文件,等到你簽了之后我們再說別的。”
霍心勇媽媽聞言悄悄松了口氣,謝承文的手段如同暴風驟雨,兇猛的侵入了她和兒子的生活之中,這讓她的內心十分的不安,哪怕謝承文不斷的用秘術安撫,她仍然無法安奈心中的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