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低喝出口的同時,清量子又抬起左臂于虛空之中,以這乞兒指尖的一滴血疾書三個字——
鎖!陽!臺!
字一成。道統符箓的玄妙之力立即應著天時而出。凡是這巷中金光所及之處,一切頓時慢上半拍,好似陷入一團粘稠遲滯、無法擺脫的光芒泥沼之中!
而李云心的身邊、一片光芒之內,忽然有一個小小的光人在虛空中成形,成形便拔劍刺擊,直射他的胸口。
但李云心只一側身就避開了這一劍。光芒擦著他的左肩射入地下,一小片泥土在一瞬間化成紅亮的熔巖。
然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在第一個光人出現之后,更多的光人密密麻麻、接二連三地自他身旁的虛空中浮現出來,金光劍芒以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如狂風暴雨一般接連向他射去,而那李云心竟又一一避開了!
他距離修士只有三步遠。卻并未試著沖上前去同對方搏斗——因為每一個修行人都曉得在道統道士施法的時候,最兇險的正是他們身前——強有力的禁制會隨著符箓一同出現在他們身前三步之內。那三步之內,才是險境環生。
然而就在這樣的險地當中,那李云心的速度似乎比金光刺客更快——快到他的身形在那縱橫交錯的金光當中幾乎成了殘影!
道統字訣“鎖陽臺”。專克陰神。在一片浩然金光中會遲滯對方的速度、震懾他們的心智。再配上劍宗的“玄燁金光法”,更是相輔相成——本該沒人能逃得過這殺招!
然而此刻這李云心偏偏未受那禁制的影響。他閃躲如風,在一眨眼的功夫便可變換十幾次身形,到了一息的時候,竟無一道劍光可以射中他!
且這李云心還在一邊閃躲的時候,一邊用好整以暇地聲音嗤笑:“夠勁。但不夠快啊朋友。這樣的本領,怎么堂堂正正地殺我父母?”
“如今你是化境——化境,化虛成實。但終究與真境有別。我猜你這金光法,還能撐上……三、二、一——撐不住了吧。”
他話音一落,街上盛放的金光陡然消散,黑暗重新籠罩戰場。
李云心微閉一會兒眼睛適應這黑暗。然后又睜開,去看那乞兒。
并且從懷中又取出一幅草紙成的畫來,隨手撕了。
“《廣王破陣圖》。”
“我總比那廣王要強壯敏捷,而你這劍光卻遠沒有十萬大軍的刀槍密集鋒銳。”
他在黑暗笑了笑:“這圖。我七歲時,教我的。”
清量子已不再輕視他。并且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這李云心是化境巔峰的境界、虛境的實力。
而自己從前是真境的境界、如今是化境巔峰的實力。
如果同為道士或者同為劍士,斬殺他輕而易舉。但問題是……他是一個丹青道士。
自己先前上了他的當,給了他半個時辰的時間來準備!
一個準備充足的丹青道士、且在這條街待了一個時辰。清量子知道之前穿過他所布設的禁制的那十幾道靈氣流是怎么回事了——是這李云心在設伏。
因為那一個時辰,這李云心以充足的準備迅速拉近了兩者之間的實力差距,甚至……
見了鬼,他可不是普通的丹青道士更不是洞天流派里供奉的那些用來作畫的廢物啊。
化境巔峰的、真正的丹青道士的手段已經很久很久沒人見識過了。而他當初同那李淳風夫婦交手,也是他們的神魂化真身遠遁千里之外迎敵——那是純以修為對拼,沒動用一丁點兒丹青道士的手段!
現在清量子知道李云心反復強調的“堂堂正正”,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而他的錯誤就在于,同這準備充足的丹青道士拼道法。
這李云心備下的都是保命的法子。
可見他對那身體愛惜得緊。
那就意味著……脆弱得緊啊。
他也是雙修的劍士。化境巔峰的身軀總比虛境的身軀要強悍。他應該在第一擊被那李云心接下之后繼續以劍宗法門貼身纏斗,而不是退開三步遠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