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蘇聽他說完,端莊地笑了笑:“這便是了。您所說的,正是那神龍教的高人。想來是昨夜在街上除妖、損毀了房舍,才求助我家公子的。您看,這位高人也有俠義之風、宅心仁厚呢!”
然后不等石全勇再說話,便道:“耽擱了石掌柜這樣久,想來心中也急。這就不留著您了。且去忙吧。改日——烏蘇和離離還要登門致謝的。”
石全勇只愣了愣,便明白這小姑娘的意思了。
在心里苦笑一聲站起身、拱拱手:“那就,告辭了。”
出門走到了太陽地里才嘆氣——自己兒子待人處事,有這烏蘇或者離離姑娘的三成功夫,他也省了心了。
明明是兩個通房的大丫鬟,氣勢拿捏得卻極有分寸。既然不會叫人輕視、又不會令人覺得傲慢,當真是不可小瞧的。
剛才喊自己進去說了那一番話,便是叫自己回去同那些街坊鄰居傳開。這倒是小事——原本人心就惶惶,這又沒什么傷天害理的。
只是這樣的兩個女子那于家老爺卻一直放在他那癡傻的兒子身邊……
明珠投暗呀……
只是石掌柜沒看到,在他心中端莊沉穩的兩個小丫鬟、在他走遠之后。忽然就湊到了一處,趕緊將于濛推醒了。然后便如兩只小喜鵲一般,嘰嘰喳喳將剛才的事情都同他說了,之前的沉穩勁兒全然不見了。
這于濛想是昨夜困得狠了。剛才一直未醒。這時候昏頭昏腦地睜了眼、聽見兩個姑娘爆豆兒似地同他說事情,只覺得頭暈腦脹、口干舌燥。
便打個哈欠咂咂嘴,道:“口干。”
離離就去一邊的冰桶里取了一只鎮好的梨子,用案幾上的小銀刀細細切了、去核,擺在盤中奉上來——但嘴里仍舊未停。
這于濛困倦地吃了兩瓣梨子、涼意從喉嚨傳到肚里才覺得略振作了些,便從軟椅上坐起來:“啊……這么說。真不是夢嗎?”
“老爺說得沒錯,真不是夢。”烏蘇蹙著細眉,“依照那石掌柜說的,應當是那人先在這小渾街同人斗了一場,隨后贏了、負了傷,才來了咱們府上,裝作冤魂唬少爺你。要我說他圖謀些什么……”
于濛坐在椅上呆呆地聽著,聽了一會兒才嘆一口氣、吃兩瓣梨子、再嘆一口氣。如此將整盤冰梨都吃完了,似乎才終于恢復了精神,站起身拍拍手——李云心在路邊第一次見的那個大慶鏢局行會龍首就又回來了。
“就是說呀——”他背著手,在茶舍內踱步——他一說話,兩個丫鬟便不說了——“那個人不是鬼魂,而真是個人,還知道我救了那個少年的事情。之所以要唬我呢,是怕我不肯出錢做這事——做這事,實則就是為他們神龍教傳教嘛!”
烏蘇和離離忙點頭:“是呢,少爺說得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