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計劃是引洞庭君與月昀子、白云心三方爭斗。但數萬里之外離國皇帝的死卻攪亂了他的謀劃。不過因著這位鬼將軍第五伯魚的話……
他覺得自己有了點兒別的打算。
于是心情好了些。手在扇子上一抹,便不知從何處又摸出一只青李子、呲牙咧嘴地咬了一口。
那鬼將在夜色中站得像一尊黑鐵鑄的雕像。見他這樣子猶豫了一會兒,問:“既然酸澀,為何還要吃。”
“因為嘴里沒滋味。”李云心想了想,又問,“第三件事呢?”
因為這句話,第五伯魚的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似乎很想要發表些什么看法,但又因為身份與情勢,不得不要自己慎言。便只道:“陛下的事……末將不好過問。若有了結果,想來陛下會告知龍王的。”
頓了頓,又道:“……末將斗膽說句罪該萬死的話。我大鄴……便是因那妖女而亡。如今陛下又同那妖女……”
李云心搖頭,笑:“你這個想法可不對。什么叫因妖女而亡?你這滿腦子封建思想——如果你們鄴國國富民強四海升平,那哪怕所有的官吏都開始作死,也能作上個幾十上百年。別給自己找借口,把鍋都往妹子身上甩——得了,不爭這個。我找那人還有事,你先撤吧。”
金吾衛大將軍似乎仍不贊同李云心的說法,但對方已經徑直往街道那一頭走過去了。
他便人模人樣地嘆口氣,戰馬無聲地邁開四蹄,直滑入了夜色當中。
李云心走到書筆店前五六步遠,原本開了一條縫的窗戶關上了。他并不在意,直直走到窗下,伸手敲了敲窗欞。
屋子里本還有些聲響,這時候立即沒了。
隔了好半晌,李云心又敲一下子。屋里的人這才道:“……打烊了。”
“我不要買你的東西,倒想要送你些東西。”他倚在窗外,不緊不慢地說,“我有一卷從城里上清丹鼎派駐所求來的《神品丹方直指》,你想不想看?”
屋中忽然嘩啦一聲響,似乎又什么東西被碰掉了。又過一會兒屋里的人才問:“……你是什么人?我并不認得你,你想要做什么?”
李云心不說話。
那人也沉默一陣子——似乎又憋得難受,但語氣終究放緩了些:“我方才聽見你在對面自說自話……你可是……瘋子?”
“我知道你是于家的女婿,并不得志。你那正妻乃是于家四房的庶出,模樣性情都不好,更攀不上什么高枝兒,下嫁給了你。”李云心一邊把玩手里咬了一半的青李子,一邊慢慢說,“你本是個書生,但書又讀得不好。經商也沒什么頭腦,且臉皮薄、不善交際,就更用不上于家的那些資源人脈了。”
“偏你看著于家那些——在你眼里沒甚志氣、品性差勁的人都過得順心如意,于是心里愈發不平了,總想著要做些與眾不同的大事,搞出來給那些人看,讓于家老爺對你青眼有加。”
屋子里的人聲音驚惶起來:“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這里并沒有金銀,家中也沒有!我家中……”
“是啊,你家里窮得要你那娘子當陪嫁的首飾度日了。據我所知前天你娘子把家里的丫鬟也遣走兩個,只留了她陪嫁過來的那姑娘。”李云心不慢不慢地說,“你幾天不回家,只在這里搞那些鉛汞之術……你又不是上清丹鼎派的弟子,只自己瞎玩兒,難道還會比人家更加通丹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