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可從不聽令于什么人。”李云心充滿惡意地、陰陰地嘀咕了一句。
月昀子寬容地一笑,像是在看一個孩子、又或是已被他征服的可憐對手:“因而既然有一個不斷壯大的神龍王朝存在,而人道又在道統與劍宗的庇護下越發興盛,那么就有一個問題。人道越興盛,你們這些靠愿力修行的妖魔就越強大。妖魔越強大,道統與劍宗就越衰弱——我們在為自己掘墓。”
“所以道統、劍宗與妖魔,必有一戰。實則我很懷疑的是……是否真是因為我們坐視神龍王朝越來越強,因而才觸怒了天人、以至于三千年來,那天人再無音訊、雙圣也不敢飛升。”月昀子目光炯炯地看著李云心,“但道統與劍宗還未準備好。他們……是修行者,然而不是戰士。你們是戰士。”
李云心懶洋洋地看了看他,嗤笑:“道士。你已經入了妄。這是你的妄心劫。”
“妄心?哈哈哈。”月昀子快活地笑起來,“不。這是我的道心。我以妄心化道心,以妄心入真境——殺盡天下妖魔,既是我的妄心,亦是我的道心!”
“因為他們沒有準備好,所以我要讓他們準備好。”月昀子的五縷長髯無風自動,看起來飄飄欲仙,“所以我不殺你——哪怕如今我用一根手指,便能殺了你。”
“先前我在觀望,是因為不曉得內情。如今已經看破了你的謀劃卻仍不殺你,是因為我要用你。”
“你以為我不知么?那劉凌,正在洞庭君巢穴中。這個時候……再加上一個龍子睚眥。龍子睚眥——在渭水與洞庭君沆瀣一氣、兇性大發,殘殺我道統三十六位修士!”
“先有那鬼帝令四位高階修士隕落。再有龍子殘害數十位低階修士——你看,有質亦有量。道統與劍宗,再不同妖魔開戰,還談何庇佑天下?!”
“而那時候……我正在渭城中。且我從前乃是世俗中人,又對眼下渭城、渭水的局勢最了解。于是這先鋒,就非我莫屬。一旦拿到了這些——”月昀子舒適地出了一口氣,“就沒人能再從我手里奪走。那些人……呵呵呵,哪里懂得什么權謀。我會得到更多——直到,能夠——”
他陡然住了口,面色古怪地看了李云心一眼。
李云心也看著他。
看了好一會兒,問:“那么,你需要本君做什么?”
毫不掩飾的喜悅之情出現在月昀子的臉上。他撫掌大笑:“好——不愧是蓋世大妖通天君!此等魄力,若非非我族類,我月昀子是定要同你結交了!”
“本君可沒興趣。”李云心冷哼一聲。
正在興頭上的月昀子一點兒不都在乎對方的惡劣態度。他捻須微笑:“通天君所要做的,便是殺了那三十六個修士。通天君已經覺察了吧?他們就混在那些做工的人群里,一眼就看得出來。”
“通天君殺了他們,我便不打擾你繼續修行善愿之道。因為只有通天君入了真境、找到道心,才又可以成為我道統與劍宗的強敵。我需要一個強敵——洞庭君那老物被困在湖里不能出丈外,談不上什么威脅。但一位從前是玄境、如今又重修找到了道心的龍子,才是最可怕的敵人。”月昀子舒服地長嘆一口氣,“妖魔,找到道心呀——除了那生來便是強橫無匹的神龍,再沒有這樣的例子了。無論開戰還是不開戰……我都將會得到我想要的。而通天君你,就是我的這個契機。”
“所以你看,你可以為我所用。你讓我做成了這件事,我就可以一直留在渭城經營我的力量——同時我也需要你一直存在并且不斷變強,好讓這種事態能夠持續下去——”月昀子認真地看著李云心,“通天君,要不要做這件事。”
李云心耷拉眼皮,嗤笑一聲:“本君如果不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