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身前的金光一起,那龍女卻并未像之前的雞精一樣被擋住、彈回去。
禁制在她的火焰面前如經年久日曬的脆紙,一觸便碎裂成道道金光。龍女直入修士面前三步之內,如入無人之境。
至游子的鎮字符辰字符還未見效果、甚至連“這龍女為何竟不受禁制阻礙”這樣的疑惑都凝在臉上未去,便被一掌擊碎了頭顱。
于是子谷子看到的是由那些碎肉、骨骼、腦漿、血液在烈焰中所化成的青煙。在搞清楚為何龍女會在瞬間擊殺了他那位虛境道兄之前,同樣的一掌也將他的腦袋拍了個粉碎。
這時候,龍女先前所說的那個“死”字在巷中的回音還會完全散去。
一切都只用了一掌而已。
火焰陡然消散,龍女轉過了身、吐出一口氣:“——咦?”
似乎很不滿這兩個人被她如此輕易地擊殺。
李云心從墻頭縱身跳下來,一落地便從袖中甩出一條鐵索,將兩個修士的魂魄鎖住了。
鎖住之后向巷子的另一頭看了一眼——一息之后,一個黑色黑影由遠極近、似乎只用了兩三步便瞬間穿過小巷,直到兩個魂魄身前五六步遠。
——但無法再前進。李云心所布下的陣法還未散去,那黑色身影只能不停地邁步走,卻始終在原地踏步。
這大概……就是白閻君所說的分身傀儡了吧。
可憐有些世俗人的名字都在生死薄上,要李云心這大妖親自去收。而這兩位渾然不將世俗人放在眼中的修士卻是這么一個傀儡來收。
至少在黑白閻君的世界里,他們是并不重要的塵埃而已。
李云心再將鐵索一收,那兩個魂魄被他一拉就進了他的白紙扇。然后他再去看那黑閻君的分身。
發現這分身傀儡不往這里走了。在原地四下里看了看,才忽然化作一陣青光消失不見。
“原來是這么個道理。”李云心輕輕地自言自語。
某些人死后那魂魄因為一些巧合——比如特殊的天時、陰陽相沖、或者干脆就死在陽氣極盛之處,碰巧如今日這般瞞過了那分身傀儡,也就成了在這世間徘徊不去的孤魂野鬼吧。
他看了看正在搓手、好將手上的那些污漬搓下去的三花。略沉默了一會兒、招手:“都下來。”
待那三妖一雞跳進巷子里,李云心往墻外看了看,說:“原本也沒指望你們能打得贏那兩個修士。帶你們過來實則的確是想要練練兵。”
“你們眼下跟著我,每天糊弄那些百姓,過得開開心心。但要知道并不是這世上所有的妖魔都這么開心。在外面,你們這樣的修為遇到子谷子、至游子這樣的道士,說斬便將你們斬殺了。”
“修為境界相差不大,但人家有法器、有符箓。還有道統千年萬年流傳下來的一整套經驗心得。你們雖說比那些學不到道法的精怪要厲害些,但也有限。因為無論什么事情,實戰和經驗都是最重要的。”
他極少用這么嚴肅的口吻說話。那三妖怪都規規矩矩地站著,便是被打回了原形的雞精也安安靜靜地聽。
龍女站在他們旁邊,一邊神經質地輕輕搓手一邊看他們,眼睛賺轉來轉去,讓人很擔心會不會轉得掉出來。她似乎還在適應這個新身體,看起來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