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生吃得腦袋直冒熱氣,便解了衣襟走到門前檐下、看著初升的朝陽、想著可能即將到來的富貴,胸中豪氣大發。
豪氣大發便詩興大發。然而憋了半天一句也憋不出,干脆放聲大笑覺得暢快極了——他這輩子終是否極泰來了呀!
他那發妻罕見地笑瞇瞇地坐在廊下看他,也不像從前一樣皺著眉、數落他怎么不做正經事、怎么不想個好營生找些錢財。
大丫頭在堂中收拾碗筷,見二人不拌嘴也抿嘴直笑,打算將桌子收了就去給自家老爺穿衣戴帽,送他出門——去那于府。
小院不大。瘦竹一從,荒草兩蓬,院中兩只將會撲楞翅膀、要下蛋的母雞。
以及三個人。
下一刻汪生的笑聲就戛然而止。仿佛被噎住了。
然后他猛地轉過了頭。
他那發妻疑惑地瞧他,問他是怎的了。
那大丫頭也停了手中的動作,看見汪生忽然變得木木的表情,心說是不是忘記備什么東西了。
就在兩個女人的目光里,汪生不言語,直勾勾地走到院中那從瘦竹邊。手一伸,劈下一根拇指粗細的枝子。
手臂再一曲,直將枝子扎進自己的脖頸。
臉色肅穆而平靜,盯著他的發妻將手腕再轉了轉、用力晃了晃,好讓枝子扎得更深入些、將氣管、血管、食道統統攪爛。
隨后一松手,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血嘶嘶地從脖子里噴出來。
他那妻子與大丫頭,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了好久好久,才對視一眼。
于家小姐一聲不吭地昏死過去,大丫頭沒了命地尖叫起來。
院中一陣陰風打個旋兒,直出了門。
……
……
這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發生的時候月昀子已經召見了一些人、下達了一些指令。
隨后他站在院中,忍不住再大笑三聲——因為實在是暢快。
竟遇到了這樣的敵手,還是一個妖魔!
道統里有那么幾個聰明人,然而他絕不可能將對方當做敵人——對多只是對手。或許以后有足夠大的利益牽扯時可能出現那種情況,然而絕不是現在。
至于妖魔——真境以上的大妖魔都是“關鍵點”,事關道統對天下大勢的布局,輕易碰不得。且大妖魔們都是蠢貨——至少在他看來。
想他月昀子空有天縱的奇才卻無處一展所長——還不如那些世俗間的文臣武官有那般的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