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看見月昀子將女道士扶著站穩了、上下打量一番之后發出驚呼:“青蚨子道友?怎的是你?”
“城中有變!”青蚨子扶著他的手臂,看著李云心咬牙切齒道,“這人不是龍王,乃是妖魔!它們在渭城內外祭煉了一批陰魂,打算將這渭城變成死地!”
月昀子聽了這話猛地抬頭看李云心:“可有此事?”
李云心斜眼看了看他們兩人,終于收攏點睛的那一筆。
一筆既成,天地之間忽然起了一陣涼風。這風不是自東向西吹,也不是自西向東吹。而似乎是平地起一陣旋風,也說不明來處,就那么在人群里、在城中流竄起來了。
也因著這風,原本就陰沉沉的雨云壓得更低了。仿佛站得高些一伸手,就能觸摸到天上的水氣。
這方圓百里之內的靈氣與愿力被終于點睛完成的畫陣牽動,開始應著天時,循環往復地流動起來。
做成了這事,李云心才微微出了口氣。也不管那些人的眼神,只盯著月昀子身邊的青蚨子仔細地看了一會兒,伸手一指她:“前段時間沒有找到你,還以為你也被他干掉了。如今看你倒是被重用了,演技也還過得去。知道我在等什么么?就在等你。”
他眼下說話已不再用神通,臺下的人都聽不到。
倒是那月昀子皺著眉用神通再喝了一聲:“原來你當真是妖魔?!”
李云心忽然笑起來:“省省吧。你想和我飆戲?”
“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叫這女人擄走時葵子,然后虐殺了她。今日再叫她這樣子出現在我面前——先前你說自己是道統高人我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否認,人們便都知曉了你的身份。接下來……你既然是仙人,那么就好懷疑我到底是不是這女人指認的妖魔。”
“然后就如你所說,我這陣法求不來雨水。”
“我求不來雨水,你就說我當真是妖魔。然后……如果我一時沒忍住,當場將這女人格殺了,便更在大庭廣眾之下坐實了妖魔的名聲——殺仙長身邊的道士,必然不是好人了。”
“只是你看,我如今陣法已成。這渭城內外的靈氣愿力循環往復生生不息。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有什么法子令我這陣法失效?”
“你倒是可以直接出手殺了我。但那樣子的話,對你而言也未免太無趣了吧。我猜想從我第一天告訴你我是如何殺了清量子開始,你就在打算用同樣的辦法還在我身上。”
月昀子看了看李云心,忽然從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最快意的事莫過于在一個人志得意滿的時候叫他愿望落空。如今貧道竟然真的體驗到你所言的這種愉悅感了。”
“如何叫你這畫陣失效?小兒,我道統傳承千萬載,你那畫派不過興起兩千年,一閃而逝。你當真以為沒有法子克制你畫道那些奇淫技巧么?”
“有些人認為那入了魔的畫圣已被殺死、畫派也被剿滅,天下間沒什么畫道的精深技藝流傳,因此不愿再精研克制畫道的法門。但貧道卻正巧涉獵過此道。”
“至于這法子么。嘿嘿。”月昀子向前走了一步,看著李云心,“你那畫陣有點睛之筆,我這法子一樣有。只不過——”
他轉頭看向青蚨子:“我這陣眼乃是人。”
“據說千年前剿滅畫圣之時,高階修士們死傷慘重,而那魔頭狡詐異常,尋常法子很難將其擊殺。于是一位驚才絕艷之輩想出了一個法子,并且以這法子,輔以數十位高階修士的自我犧牲終于擊敗那魔頭。”
“之后這辦法因為太過殘酷,便塵封了。你若想知道的話,那便是人祭。”
月昀子伸手在青蚨子的肩膀上拍了拍。這滿身傷口的女道士立時被一道雄渾無匹的靈力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直勾勾地盯著她身邊的真境道士……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殺了二十幾人,我出手殺了十幾人。”月昀子毫不在意地看看青蚨子,自顧自地說,“她說城中有人祭煉陰魂,倒是不假。可惜見識短,那豈是什么陰魂能夠相提并論的。”
“我要你殺死他們,要的是他們的靈氣。我早在他們身上下了符箓印記。人一死,肉身損毀,鬼魂被勾走,但靈氣被我以秘法留在了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