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精忙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了。見自家大王哈哈大笑,也跟著快意起來,道:“嘿嘿,大王可知道,這湖中據說來了個真境的大妖魔,身高百丈、眼若銅鈴、口噴烈火!一路殺去了那十公子的沉船谷,嘴巴一張一合,就將那些妖王妖將悉數吞吃了!單單留了個十公子、拎上了岸——想來是要曬干了細細吃的呀!”
說到這里那蟹精捧腹大笑。
這敖王此刻是在自己的行宮里。看著本是搞成人間帝王宮殿的模樣,可惜道行不深面積狹小,堪堪有一進的院落那般大,周邊皆是茫茫渺渺的霧。因而也不知從哪里弄來些金杯金盞、楠木的桌椅、踩得滿是泥水的毯子、各式不倫不類的字畫——統統掛到了墻上做裝飾。
這行宮里還挨挨擠擠地塞著幾個小妖,聽了蟹精的話,見敖王在笑、妖將在笑,也就跟著笑起來。
可敖王笑了一氣,忽然不笑了。皺起眉沉思。沉思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抓起身邊的金盤、連盤帶肉地都甩到蟹精妖將的臉上,罵:“好你個蠢才,當是好事么!安知他毀了那李善的洞府,不會又來毀咱家的洞府?!”
蟹精和群妖哪有他家大王這般的急智。笑容掛在臉上、怔怔地尋思了好一會兒也沒想明白“毀了李善的洞府”同“毀了自家的洞府”究竟有何關系。
但敖王動怒那便有可氣之處,敖王說的話就必然高深莫測——登時由喜轉怒,也跟著咬牙切齒地大叫大嚷起來,直道要去剝了那大妖魔的皮、抽了那大妖魔的筋。
敖王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瞪著兩只外凸的大眼睛沉思一會兒,終于想出了個絕妙的主意。
他大笑三聲,吩咐那妖將:“你速速去通知那四谷十三澗的妖王,就說有個殺星上了門,要將咱們各家洞府挨著掃平了。叫他們即刻來我風波谷共商大計——推舉本王做這洞庭之主,豈不美哉!”
那妖將聽了他這話,也轉著眼跪在原地想了好一會兒——想這計謀到底妙在哪里。但他那硬殼腦袋哪里想得分明?橫豎只記得敖王說的幾句話,一臉傻相地站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兒呆——
敖王見他這蠢笨模樣又怒起來,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又滾了幾滾,道:“你這蠢材,速去速回!”
妖將只得高呼了幾聲“大王英明”、“此計甚妙”,就忙跑出洞府去了。
敖王差遣去報信的蟹精妖將有些天生的稟異本領,因此行路的速度是極快的。只花了兩天兩夜,便又回來了。
可敖王再見這妖將,卻發現兩只粗大的手臂都不見了,只剩一根光溜溜的軀干、托著頭頂的一個腦袋,哭喪著臉。
便聽這妖將說,先去了盤仙谷。但那蛇王聽了他的話,只說哪里管什么大妖魔、有沒有打到他家來。這蟹精妖將當時也是福至心靈、靈光一閃,說現在未打到,一旦平了敖王的風波谷,豈不是就直奔盤仙谷來了?
結果蛇王聽得不耐煩,說他啰啰嗦嗦不曉得說些甚,就要拿他下酒。
妖將說自己乃是敖王的信使,一旦吃了自己敖王大怒,是要打來你家的。蛇王聽了妖將的話,心說也有道理。但仍說嘴饞——妖將便只好折了自己的一只螯送給她吃,這才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