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這草地邊緣有一棵樹。樹木上有蚊蟲嗡嗡飛舞,看不清是什么東西。
鼠精便道:“那是黑翅土蜂。自己不做巢、不采蜜,卻是過寄生的營生。到春夏的時候就找那肥大的土蜂,蟄昏死了,在它們身子里產卵。等幼蟲孵化出來了,先從彩蛛的身子里面吃。吃空了,再飛出來。說來也是一物降一物。”
“這些彩蛛將你們迷暈了……大概是要送給那土蜂產卵。”舒克指了指蛛網正中的大蜘蛛,“但奇怪。其他人都是快要給毒死了,你倒是留了情。這女妖精可對你說了什么?”
到這時候,應決然已經曉得這灰衣人、白衣人不是尋常人了。再緩和一會兒,也記起了那一夜在巷中與那五妖相見的情形。他心中稍定——自己要去找李云心,在這里卻遇到他座下兩位使者,大概他本人也在附近吧。那李云心雖然言談舉止當中滿滿都是令人心驚的邪氣,可似乎對自己沒什么惡意、倒頗為看重。
應決然不曉得那樣的人物為何看重一個凡人,但知道至少眼下,應當是沒什么危險的。
就想起那女王對他說的兩番話來。
要他在“城破”之后,關照她。
想了這事覺得胸口一陣煩悶,忍不住將視線挪開了去,不看那作揖的大蜘蛛。而是再四下看了看,對舒克道:“還有個老頭子。”
然后將那老者的相貌細細描述一番,問:“那又是個什么東西?他自稱是這里的土地。”
倒是舒克與斯基對視一眼,再看應決然:“從未見過啊?”
“我們在渭城中遇到三花娘娘之前便在這里居住生活。這彩蛛從前是曉得的,土蜂也是曉得的。卻從不知此地有什么土地。是你中了毒,記岔了?”
應決然愣了愣,就不再說話了。
但他覺得自己沒有記錯——方才的一切,此時都可以一一對應。唯有那老者不見了。
他還記得老者在戰陣中對自己說的話。聽起來沒頭沒尾莫名其妙,印象卻無比深刻。
見他不說話,舒克道人也只當他是真記錯了。便指了指那大彩蛛:“在從前這事我們是不管的。哪知她今日偏偏擄了我們的嘉欣師妹,就不能輕饒了。嘉欣師妹說是你們救了她。眼下得知——”
話說到這里,卻看見應決然忽然起了性子。揮起掌中的黑刀猛地一劈,就將那中空的大石劈了個粉碎。口中喝道:“呸!好個妖精!”
碎石四濺,那樹木也被他劈成兩截,蛛網徹底撕裂了,大蜘蛛也不知所蹤,不曉得是被劈死了,還是逃脫了。
鼠精阻攔不及,苦笑一聲:“你這樣子,可斬殺不了她的。又不是普通的玩意兒。也罷,逃就逃了吧,總之嘉欣無事。”
“你把這些人都叫起來——我帶你們去見掌令長老、三花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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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黑刀與五妖相見,參見第二卷,“第一百七十五章氣焰極其囂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