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白云心一直坐在那寶座上看李云心做事、說話。到這時才開口。
但她的聲音與從前不同。變得更有“人味兒”了。此前的白云心像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你聽她說話、看她做事和常人無異,但說不好下一刻是不是就會露齒獠牙利齒、抬手將你抹殺了。
但如今她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平靜柔和,仿佛心里的波瀾與怒濤被撫平許多,又像是對很多事情都失去了興趣,只懶懶地看這世間了。
“他們兩個并不簡單。你該同他們好好說說話。”白云心看著李云心,眼眸里有某種奇異的神采,“當初知道你也不簡單,但沒想到這樣不簡單。只是……也無趣了。”
李云心略想了想她的話:“你是說他們兩個可能和這湖里的龍魂有牽連?”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還能是因為什么事——讓白云心這樣一個真境的妖魔覺得“不簡單”。
“是。但你倒不用在意的,你很快也不要擔心這件事了。”她說到此處,再停頓下來歪著頭看李云心。
李云心意識到這喜怒無常的真境妖魔心中似乎藏著些別的事情,就靜靜地等待著——大概是與那句“你也無趣了”有關吧。
小丫鬟侍立在白云心身邊,襯著火光不說話。
小黑驢在寶座之后站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便低頭抽動鼻子在沙灘上嗅。但又沒有草——嗅到些濺到它那里的血肉糊糊,用舌頭舔了舔,慢慢地吃了。
然后白云心輕嘆了一聲:“為什么要做妖魔呢。活著不好么?”
李云心略想了想:“出了什么事?”
白云心站起了身。她的真身或許是鶴——本以纖細優雅知名。因此她的人形身量也長些。她穿白裙在滿是血污的沙灘上慢慢踱步、雙手勾在身后低著頭……看起來極像一個在夜風里散步的普通女孩子。
她這么走了幾步,轉頭看李云心:“我是鵬王義女。你可知道。”
李云心慢慢地走過去,與她在沙灘上并肩而行:“我知道的。”
“道統與妖魔要開戰。”白云心微微側臉看李云心。攜著血腥氣的微風拂過她的面頰,一縷細發略過唇邊。這令她看起來有些頹廢與迷離的美——但眼眸是灼灼發亮的。
“道統的人在渭城外布置了很多法陣。大概要用渭城里幾十萬人的陽氣、輔以法陣,毀掉這洞庭禁制。”
“幾十萬人的陽氣和法陣……”李云心順著她的話想了想,“相當于廣生玄妙境界修士的傾力一擊?這種力度想要毀掉洞庭禁制,還是有些難度的吧。”
白云心仍不正面回他,而是又道:“我義父叫我來取一樣東西。取到了便即刻走——因為這禁制沒有你想得那樣強。外面的道士布置好了……這里是守不住的。”
李云心微微一愣:“你來取龍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