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眨起了眼、略微張開嘴,“啊”了一聲。
這反應倒叫李云心也在心中微微一愣。是個世俗人這樣子倒正常——不常見世面,為人膽小靦腆。忽見陌生人同自己說話緊張得直眨眼。略微張開嘴無意識地流露出自己緊張又驚訝的情緒,略拉長的人中更意味著這家伙平日里就是個膽小怕事的性子。
但問題是……
這他嗎是個妖王。
但他仍不動聲色,再往前走三步,微笑著拱手道:“在下風流玉面小銀龍,自洞庭來赴會。不知道這位妖王如何稱呼?”
這位妖王仍不說話。瞪大眼睛盯著李云心看,緊張地鼻孔都微微張開,臉色一片潮紅。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嗓子里擠出一句話來:“我……我……我是老七。”
李云心微微瞇起眼,想了想,再笑:“老七……閣下可是——這邪王義子當中的七子?”
李云心的語氣溫和,表情也溫和,模樣更溫和。因而這自稱老七的妖王慢慢平靜下來。平靜下來之后說話也流暢許多,只是仍靦腆:“啊……正是。是義子,我是老七,我義父是邪王。我還有六個哥哥……都在里面了呀。哎呀,我來得晚了,要被哥哥們罵的……”
他說了這話就急著走,似乎真的很怕挨罵。
李云心眼珠一轉,忙上前一步攔住他:“兄貴慢走啊。你既是來得晚了,這樣子去必然要被責備。倒不如與我同去,就說路上見了我、相談甚歡——他們總不能當著客人的面罵人的。來來來,說說哪個是你六位哥哥。我正好也仰慕七位的英名有意結交,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可不就是好日子了么!”
他一邊說一邊自來熟地上前拉住老七的手,再在他強而有力的臂膀上抹了一把——嚯!當真是如同鋼鐵一般堅硬的肌肉了。老七這一身肉硬得不像話,說是“如同鋼鐵一般”也絕不是什么形容詞兒。李云心身為龍族肉身強橫,指甲稍一用力便可在大石上留下刻痕。但拂過這老七的臂膀……卻是一點白印兒都沒留下。
老七被李云心抓住手,登時大窘,就要甩開。李云心便隨他了。但剛才抹了幾把……已曉得這老七的修為并不低,至少不在化境之下。又不知真身是什么東西,竟然耐得住自己的一抓。
只是老七雖然窘迫,卻似乎因為方才的肢體接觸、同李云心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些。
李云心松開手嘆口氣、做出一副很受傷的樣子黯然不語。
而這老七原本甩開他是要走的。然而再扭頭瞧了瞧他這樣子竟是于心不忍了。眨了一會眼睛、又扭捏局促一陣子、一皺一雙濃眉,道:“你……你不要氣。你來……我給你看個寶貝。”
說完了便伸手在腰間一抹,眼巴巴地看著他。
不知道怎的李云心被他瞧得有點兒發毛。可仍慢慢走過去——才看清楚這位老七從腰間取出來的東西。
然后李云心便皺起眉,愣住了。
老七一雙粗壯的大手當中,竟然握著……一只葫蘆。
老七見他發愣,還以為是自己的寶貝吸引了他。終于不再皺眉并且嘿嘿笑起來:“不氣、不氣嘛。你看我這個寶貝,是能將你吸進去的。噫,你叫風流玉面小銀龍——小銀龍,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李云心答應了才有鬼。他不但沒有答應,臉上的神情反而變得古怪起來。
他略后退一步再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這老七一番……然后神情變得更加古怪、忽然問:“我說老七,你大哥……是不是力氣很大?你二哥……是不是看得遠、聽得遠?你三哥……是不是銅頭鐵臂?你四哥……是不是會噴火?”
這老七聽了他的問話并不以為意,只稍愣了愣:“咦,你怎么曉得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