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膽的念頭忽然從李云心的腦海里跳出來。
于是他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邪王,我昏睡了多久。”
邪王再一次因為李云心的態度而詫異了。實際上這詫異感一直都存在。就好比——你將一個陌生人視為敵人,而他給你的種種表現也像是敵人。但那個陌生人卻如同眼下的李云心一樣,一再以某種云淡風輕的態度與你交談,無論你心中在打怎樣的算盤——
這李云心此刻又像是朋友聊天一般,竟然心平氣和地問自己他“昏睡了多久”?
要知道眼下他可是被自己囚禁在此、并且被展示了這樣的一個秘密……他到底哪來的從容與膽氣?
就好像——這世界與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大夢而已!
一種奇特的情感從邪王心中生了出來。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感。而這情感令他對李云心愈發好奇,甚至……短暫地稀釋了他心中的敵意!
因而他想了想,勉強答:“兩個時辰而已。”
李云心略想了想,看起來像是稍稍松了一口氣。然后才以嚴肅又鄭重的口氣道:“之前的那個問題——我以為你殺掉那福祿老魔,又哄騙了他的七子為你所用,實際上事情不是如此,對不對?我想要聽一聽內情。”
李云心的語氣越發柔和了。他的表情看起來也柔和。
這令邪王的心中又生出那種奇特的感覺。這感覺……叫他心里微微有一點兒發顫。就仿佛在極餓的時候吃下鮮美的血食、將身體里空蕩蕩的那一部分填滿了。
他瞪著眼睛看李云心,疑惑地搖了搖頭:“……這是什么妖術?”
李云心愣了愣:“嗯?”
大妖魔瞪著他,無意識地拍了拍自己胸口。堅硬的拳頭與胸口的甲殼撞擊,發出金屬一般的聲音:“……這里——”
妖魔不曉得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見了李云心的神色又覺得自己想得多了些,然而……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云心看了看他,忽然明了地笑起來。
“大概是我的人格魅力吧。”他柔聲道。因為此前受了重傷、聲音略有些沙啞。但卻更具磁性,“喜歡我這種漂亮溫和的人,又不是你的錯。”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在邪王面前晃了晃,邪王竟又有些失神了。
于是聽見李云心再說道:“究竟真相是什么?”
邪王盯著李云心看了一會兒,眨眨眼。然后低低地嘆了一口氣,竟真地開始說話了:“那……福祿老魔?哪里是我殺死的。實則你已經見到它了——那便是他。”
他邊說邊往李云心的身后指了指,又像是怕李云心誤解,補充道:“那些鐵索,便是它。福祿老魔,真身乃是一株葫蘆藤。年深日久成了道行。又在自己藤蔓上結下七個葫蘆——我那七個義子便是他所孕育出來的了。”
李云心插了話:“這些……是他對你說的,還是你自己親眼見的?”
邪王眨了眨眼:“什么?”
“我是說,你親見了他從一株葫蘆藤修得道行成了人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