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心似是放了心。便正色對李云心道:“睚眥在外面。但一時還進不來。邪王沒有來。”
“啊……早晚都要來。辛苦了。”李云心對白云心擺擺手,“那么我回去問問那女妖精她家大王現在如何了。”
但白云心伸手攔住他:“李云心。我要取龍魂了。”
李云心便微微一愣:“現在?今天?”
“你先前說叫我等,到如今已等了很久了。你的事情算是已經料理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白云心語氣平靜,發絲在夏末的微風里輕輕拂動。至少在這時候身上看不到屬于妖魔的陰森恐怖,倒顯得很溫和。
李云心微微皺眉,看著面前的美麗女子:“但是洞庭禁制是依靠那龍魂來的。你將龍魂取走了禁制也就不在了——我的處境會變得很危險。”
白云心忽然笑起來:“你不知道嗎?龍魂早被取走了。如今這洞庭的禁制不是依靠什么龍魂,而是依靠洞庭水下那些蛟龍骸骨當中殘存的神龍之力支撐起來的。”
“……什么?”
白云心笑了笑,撥開李云心向前走了一步。而后忽然化作一陣疾風沖進中殿內堂,一把捉住了紅娘子。
中殿當中有李云心布下的禁制。但他略微猶豫了一會兒——不曉得這白云心此刻發難到底為何。然而就是這么一會兒,白云心已提著紅娘子出了門。她抓著洞庭公主的手腕、以靈力鎖住她的關竅。兩人站在中殿的飛檐上衣袂飛揚像是兩個即將乘風遠去的仙女。
白云心看著廣場上的龍子:“龍魂就在她的身體里。龍魂被封印在一段建木當中——而那段建木被洞庭君煉化進他女兒的身子里了。李云心,你當真不知道的么?”
李云心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他知不知道呢?
他看到洞庭君用一根樹枝串了一條魚在一堆火上烤。后來知道那魚就是紅娘子的真身。
還記得之前紅娘子對他說,殺了自己就可以解開洞庭禁制——那也是在暗示此事吧!?
……
他站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深深將那口氣吐出去,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額頭。然后沒有放下來、擋著陽光仰起頭對白云心無奈地大聲說:“就算是那樣子——你也用不著這樣子。我還以為我們算是關系還不錯……嗎的。今天怎么總出這種事兒——為什么不好好談?你這樣子是要做什么?綁架?劫持?我不是已經答應你、要幫你悔婚的么?”
白云心微微仰頭看了李云心一眼,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冷——卻不知道是不是冷給李云心的。
“我也很想信你呀。但是這種事情……怎么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給別人呢?”
白云心一邊說,一邊抬手理了理紅娘子被弄散的發髻,像是在撫弄一個玩物:“她身上有龍魂。我帶了她走、想法子將她身上的龍魂取出來——我自己亦可與我那義父周旋了。”
李云心皺眉:“我沒記錯的話,上一次我問你為什么要聽鵬王的話,你的回答是——他畢竟是我義父呀?”
“因為那時候不曉得你到底是怎樣的人……啊,妖魔。”白云心看著他,“現在略微曉得了,就更不放心。一邊覺得你當真會為了我去找我義父。另一邊又覺得,你也很有可能轉手就將我賣給神龍。所以……我怕。”
李云心放聲大笑起來:“怕?三個月前我還膽戰心驚地怕被你一口吃了,如今你說你怕我?”
白云心微笑著看他:“所以才更怕你。”
“另外……”她想了想,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真龍很快就要到這兒了。所以我才要急著走。一旦被他攔下、我可就走不掉了。”
李云心悚然一驚:“你如何知道的?”
白云心奇怪地看著他:“我縱橫天下千年,義父又是金翅大鵬王——你當真覺得我的手段你都是知曉的?”
李云心想了想,嘆口氣:“你說得對。你也是個縱橫天下的大妖魔——我之前還想著怎么叫你變成我的臂膀。到如今再看的話……果然每個人都是自己世界里的主角——我又用主角視角去看別人了。也許在你的世界里,我才是配角呢?”
白云心聽了他這些怪話、微微皺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