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上沒有窗。
也不曉得廁所在哪里。
總地來說……對于這個時代的窮苦人而言此處或許勉強可以算是“至少有屋有院的容身之所”,但對于李云心而言,他寧愿幕天席地,也不會居住在這里。
他在門前略遲疑一會兒,伸手推開柴門、走到屋門前。
然后再將屋門推開,便聞到屋子里那種煙熏火燎的味道——這樣說這屋子里竟然有灶臺。
李云心微微低頭走進去,隨手在土墻上畫了一盞油燈。泥土窣窣地落下來,然后墻壁上的“油燈”亮起來。
溫暖柔和的白色光芒盛滿這間屋子。于是李云心看到屋中有一個半傾的灶臺,一鋪塌了一半的土炕。
然后什么都沒有了。
他輕輕出了口氣,又拿扇子在面前扇了扇。
然后,往地上一抖。
一個人從扇中落了出來。
這人落出來的時候,似乎還很不能適應如今的環境,先警惕又驚恐地茫然了一會兒。隨后她看到李云心,便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接著后退了兩步。
伸手在虛空里想要抓些什么,但自然什么都抓不到。想了想又往四下張望似乎打算找到一兩件武器,但自然也找不到。
李云心輕輕搖了搖頭,不理會她,轉身走出門。
女人沒有跟出來——直到李云心走到院門前她才從屋門旁露了半張臉:“李云心!”
聲音中的意味很復雜。李云心收回要推門柴門的手,轉過身。
月光柔和地灑在他的身上、院中,將屋內女子的半張臉也鍍成了銀色。
他平靜地看著她,不說話。兩人對視一會兒,女子才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走。”李云心答。
女子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周圍:“你要做什么?”
雖然是同樣的兩句話,含義卻不同。
李云心想了想,說道:“你已經自由了,凌空子。先前你待在我的龍宮里,并不是我要圈禁你。而是因為那時候情況復雜危險,放你出來你可能會死。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你的人身也已經成了,我就給你自由了。”
凌空子——劉凌,認認真真地想了一會兒,皺起眉:“你為什么會救我?”
“因為之前在洞庭上看見你牧云的時候,我答應過要救你。”
劉凌眨了眨眼,微微一挑眉。不曉得是表達驚訝還是表達不屑。
她意識到李云心似乎真的沒有敵意——暫時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