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全憑神君的心意罷了。”
真龍一笑:“你倒是將本座視為天意了。”
李云心正色:“神君乃群妖之主,領天地混元之氣。說是天意,也并無不妥。”
“好啊,好。”真龍臉上的神情更活泛了些——或許很久很久都沒有人敢這樣裸地奉承她。又或者想要那樣做,卻沒有李云心這般不著痕跡、叫人如沐春風。
她臉上浮現了微笑,看著他:“我那九子,勇猛的有,聰慧的有,顧全大局的也有。但能像你一般集齊一身的,倒是沒有的。小九啊……本座原本是看重他的,那知道是個不懂事的性子。今遇了你、遭一劫,算是他的一難,也算是他的造化。也許日后再有成就也猶未可知。”
“只是……”她慢慢收斂了笑容,“還有其他的要對本座說的么?”
這一次李云心只略略想一想,便道:“沒有了。”
真龍低頭用手指繞了繞那毒蛇:“譬如道統凌空子?”
李云心略一咬牙:“她已是個凡人了。”
真龍笑了笑:“你放了她一條生路。且,還攪亂了本座的大事。”
“本座在洞庭布局,要殺一殺道統的威風。你倒是將道統的道士們都趕了回去,據說還與瑯琊洞天的宗座交好……”真龍慢慢抬起頭來,“這些不同本座說,也是怕討巧賣乖么?”
“又放走了白云心、紅娘子——帶著本座的龍魂。這樣的大事不說,也是怕討巧賣乖的么?”
她的語氣并不嚴厲,仍是一貫的從容。但卻已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味道——殿中燦爛的金光隨著她的音調起伏向李云心壓過來,仿佛也在一同作勢。
但李云心這一次并沒有慌亂。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挺起胸膛道:“小子不說這些事是因為——它們都是前塵舊事。”
“真龍該曉得,我從前是無根的浮萍。父母雙亡、漂泊無依。因著一些機緣巧合得到今天這樣的造化——雖說心里念想著神君……但實際上仍是孤身一人。”
“沒什么勢力歸屬,也沒什么朋友幫襯。之所以走到今天……全是在夾縫中苦苦求生的結果。九公子是大山,道統是大山,劍宗是大山,洞庭君也是大山。我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去撞山。事情于我有利的我便去做……不會管對方是誰。”
“倘若妖魔真與道統在洞庭開戰,我自知逃不過這一劫。因而才不得已使些計謀……也無意中攪亂了神君的大事。”
李云心慷慨激昂地說了這些,聲音慢慢平靜下來:“但神君一定曉得這樣一件事——從前我沒什么歸屬的時候,仍能守住洞庭、沒有叫道統從我的手里拿走一寸土地。這意味著我的利益與神君的利益在那時候起便是一致的了。”
“而今若能有幸得到神君的庇護……小子必將肝腦涂地、赴湯蹈火!”
真龍垂眼微笑起來:“你先前說九兒之事的時候,倒是深明大義、作道德之語。但如今又將利益算計這般裸地擺出來——豈不是成了兩個人么?”
李云心正色道:“倘若連自己的利益、需求都看不清、不敢說,那么說出再多冠冕堂皇的話語,可還有人敢信么?”
“好。”真龍站起身,“你是個敢作敢當的人。那么,你想要什么?”
李云心想了想:“我要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