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他的驚詫李云心也驚詫了——這妖魔太不像妖魔,比人還要像人。會在意自己的形象,會在自己逼近的時候猶豫不定。這意味著在他的頭腦當中理性的成分大于感性。在遇事時他的理智思維叫他去想“會不會輸了氣勢”、“丟了面子”、“或許那人只是虛張聲勢”之類的問題……
而不是像一個真正的妖魔或者野獸那樣子簡單直接——這是一個威脅。那么就沖上去。
怎么樣的系統和教化……能令妖魔變成這樣子、甚至磨滅掉他的本性?!
倘若是尋常的妖魔,野性難馴,必然還要叫李云心再費些口舌,甚至打斷個腿腳、掏出段腸子。然而這狼妖竟也是個不同的。
先要起身,險些被斬了鼻子。當即就不再掙扎,乖乖地臉貼地面趴在地上。
一邊開口說他的劍宮,一邊發出威脅來。
“貧道乃是劍宮平原觀的觀主……你竟然這樣對待貧道!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你可知道我余國劍宮的么?!我劍宮宮主道號陽劍子,是劍宗的高修、到余國傳法教化妖魔……你竟敢毀了貧道飛劍,呀!自取滅亡!自取滅亡!”
狼妖一邊說一邊斜眼去看他那飛劍上的一道裂痕。
倘若這飛劍當真是他依著劍宗正法所祭煉的本命寶劍,那么如今的的確確算是被毀了——想要修復,還要重新灌注陣法和靈氣。這種事可不是隨隨便便一個修士都能做的。
不過他雖是言語氣惱,卻似乎也曉得李云心這人表現得話少、下手陰狠,是個厲害角色。
因而仍道:“我劍宮的宮主乃是道生劍種,修為通玄!我劍宮勢力更大……啊,你可聽說過慶國的國師么?!我們那宮主便是慶國的國師——你竟毀我的飛劍!罪無可赦!罪無可赦!”
說到這里,李云心踹了他一腳:“你是劍宮平原觀的觀主——平原觀在哪里?在這余國慶國的交界處?”
狼妖嘿嘿一笑:“正是!我那觀中弟子數百,很快就要來救我!”
李云心不理會這種昏話,想了想又問:“這么說你家宮主既是國師,劍宮聽起來又勢大,那么余國的每一座城里都有你們的道觀了?”
狼妖再點頭:“正是正是!你如今惹了我,可正是惹了個大麻煩!當倘若你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將貧道的飛劍還回來,貧道或許可以寬容大量地不計前嫌呀!”
狼妖似乎很喜歡用些高深莫測的詞兒。這令他的話聽著更加怪異。
但李云心已在他身上踏上一只腳不叫他翻身,然后理了理思路。
從狼妖只言片語當中透露出來的細節看……這劍宮的勢力似乎的確龐大,而且龐大得怪異。
先不說狼妖口中的“每個城市都有劍宮的道觀”這話是不是真的——但是依著眼前這妖魔的舉止來看李云心是傾向于肯定的——單說他口中那“道生劍種”的陽劍子是余國的國師……
據他所知很多國家都有國師。這個國師或者是真正的道統、劍宗修士。或者是國內著名的“野道士”——譬如慶國的國師就是一位大畫師。
但余國的國師倘若是陽劍子……
他如果是個妖魔,道統劍宗可不會坐視妖魔掌控一國。
他如果是個修士,道統劍宗也不會坐視他給妖魔傳法。
這事情想來果真蹊蹺——李云心原本是想要先打掉一兩個大妖魔、從它們那里奪取一些東西、好給自己弄出來一些東西。但如今他骨子里的好奇天性又泛濫起來。他發現這余國的陽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