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二人,一文一武,可保你蓉城平安。”
“而后倘若你再遇妖魔作祟,我家龍王便派遣四路神龍使者襄助,亦可保你高枕無憂——你看如何?”
趙勝猶豫了一陣子,這才道:“多謝龍王的美意。只是那出云山、黑寨堡……聽起來倒像是個匪寨呢?呃,是不是匪寨且不論,只是說那應決然、劉公贊二人,我都不知曉他們的底細的。他們聽著也是慶國人,并不了解余國、蓉城的狀況。這二人來了蓉城里……我的兄弟們或許還會猜忌。我總覺得……嗯……似是不大妥當的呀。”
他話音一落,案上的小人登時雙眉倒豎,不曉得從哪里抽出一柄細細的小劍來。他持了劍四下看看,正瞧見身后的那一方臺印。
這印有趙勝的一個拳頭大小,但對于小人來說則是個大物。這小人上前兩步走到臺印前一揮劍——
那細細的小劍竟仿佛切一塊豆腐一樣,將臺印切下了一角!
然后小人轉臉怒道:“神靈的好意豈是你能夠推脫的呢?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古人不敬神靈因此被降下災禍的故事嗎?渭水君因曾被余國的妖魔鎮壓,因此要借助你的手段去懲治它們。而今你卻百般推諉,難道是想要成為妖魔的僚屬、與渭水君作對嗎?”
他的語氣嚴厲,臉上也現出了鮮艷的紅色。趙勝心中大駭,忙道:“不敢不敢,我并不敢有這樣的想法——”
那小人卻不理會他,繼續生氣地說道:“渭水君為你之事曾往森羅殿去了一次。在那森羅殿中見一女子、見一老嫗。女子口中念念有詞直喚‘大郎’,老嫗則念道‘天涼添衣、天涼添衣’——你可知道她們?”
趙勝一愣,隨即流下眼淚來:“那正是我娘子和老母!她們如今在何處?!神官曾說龍王神通廣大,難道不可以叫她們還陽復活么?!”
小人并不為他所動,反倒冷冷一笑:“先本官問你想要求什么,你想了好一陣子卻只問你自己的前程,并不曾問你的妻子與老母——到如今又為何惺惺作態呢?”
趙勝唉聲嘆氣、狠狠地躲一跺腳:“我何曾不想呢?只是人死不能復生,我哪里敢求龍王生死陰陽的事情!”
小人臉上的神色這才緩和,道:“龍王曾吩咐我,若你只問自己不問她們,便是個無情無義之人,是不值得幫助的。而今本官知道你情有可原,便暫且不去追究。”
“龍王又吩咐本官,若你有什么猶疑,可叫本官給你見一個人。見了那人,你便不再會有顧慮。如今你且瞧好了——”
小人說到這里,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拋在地上,口中喝道:“還不出來相見!”
話音一落,地上登時升騰出一陣青蒙蒙的霧氣。隨后一個女子的魂魄飄飄蕩蕩出現在半空——趙勝定睛一看,可不正是他那死去的發妻?!
等他再與這鬼魂問答了幾句,更加確定無疑——有些話兒只有他們二人知曉,旁人是斷然聽不去的。
趙勝流著眼淚問他妻子她們眼下何處。這女鬼便道“而今在一處白霧茫茫的地方,不知是何處,疑是陰間吧”。
然而小人只肯叫他們夫妻說這幾句話。不多時便又喝“時候到了”,一揮手叫女鬼散去了。
趙勝悲痛欲絕,只求小人再叫自己同妻子多說幾句話。
小人卻板起臉說道:“渭水君雖本領通天,但森羅殿卻也自有規章。而今你還是不相干的人,渭水君怎好問黑白閻君叫你的妻子老母還陽呢?待他日你做成了渭水君吩咐的事——你既有了人間的榮華富貴,也就還可再有你死去的發妻老母。而今知曉了這些事,你心中可還有顧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