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同樣是一間巨大且寬廣的屋子,甚至布局都與白散人所居的那一間相同。
白云心、紅娘子、那丫鬟,都被囚禁于此。實際上,李云心的境況同她們也大抵相同吧。
李云心從窗口轉過身,看著白云心:“當初你帶了她走,說不信我。早知道如今又見面,何必當初呢。”
“當初不走,只怕前些天已經死在洞庭了。”白云心說了這話,轉頭去看紅娘子。
李云心走進這房間的時候,魚精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睛里迸出驚喜的光芒。然而就只是短短一瞬罷了。很快,她重新被悲傷的情緒淹沒、無法自拔,繼續呆呆地坐在靠墻邊的椅中,直勾勾地看窗口。
“哼。又何必這個樣子。”白云心微蹙細眉看她,“你那君父待你也沒什么父女之情——為了挑動我義父與真龍的矛盾,竟將龍魂煉化到了你身上。你可知道一旦你的龍魂被取了,你也就魂飛魄散了么?這個人——”
她說著,指了指李云心:“這個人都不可能有辦法。”
可紅娘子對她的話充耳不聞,眼中連一絲波瀾也無,像是一具即將失掉生氣的軀殼。
“她是鬼修。”李云心低嘆一口氣,“她的執念就是情。這種事情沒辦法用常理來說得通。何必說這些。但你說的挑動你義父與真龍又是怎么回事?”
白云心看他:“這件事,不能說。”
她拒絕得干脆直接。然后身邊那小丫鬟便為她奉上茶水喝,同時也盯著李云心看——似乎是“幾個月前還是個要在她們面前瑟瑟發抖委屈求生的凡人而今卻成了可以站在她們面前從容對話的大妖魔”這件事令她百思不得其解,以至于對李云心愈發好奇了。
李云心往白云心手中的茶盞里瞥了一眼——白云心揭開蓋子,他看到里面并不是茶,而是紅色、微溫的液體。他覺得或許就是自己想象的那種東西。
“你不說,我怎么好救你們出去。”他嘆口氣,走到白云心身邊坐下,看著她,“原本我有一個很好的計劃。但偏是你們三個跑出來攪了局。原本也可以不管你們。可是一則我答應了你,要幫你搞定同龍族的婚約這件事,二則——你們也是為了救我。這種情我怎么可能欠著呢?”
白云心喝了一口“茶”。又用舌尖在嘴唇上飛快地舔了一下子,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李云心:“救我們?”
又轉頭去看身邊的小丫鬟:“你信他么?”
小丫鬟嘻嘻笑起來。可不曉得是是不是因為她乃是妖魔,笑容中總是透著一股森森的邪氣兒:“不信。依我看,小姐,他呀,明明是想要混進這睚眥的巢穴里,卻苦于沒有好借口。而今瞧見了我們,就剛趕過來了……嘻嘻。”
說完了,又掩嘴一笑。
這時候李云心知道她笑容當中的邪氣從何而來了——她一笑,就露出口中尖尖的獠牙,再配上她可愛少女的外表,分外詭異。
白云心便也笑了笑:“正是。那魚精,路上知道了你的事,吵著鬧著要來找你。我一則嫌她煩,二則不曉得往哪里去,三則怕她當真自戕了,白費了龍魂。因而才往這里來瞧瞧。”
“至于是不是睚眥故意透露給她、是不是睚眥設下這個圈套叫她上鉤,我倒很不在意。哼……我雖然在這人世間游蕩了千年,可我那義父一天不在世間現身,就沒人敢將我如何。你說要救,倒不如救她吧。”
她說了這話,身邊的小丫鬟卻急起來:“小姐呀,你昏了頭啦!你明明也是——”
白云心猛地轉頭瞪她:“要你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