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義父不就是劫難么?”白云心冷笑一聲,“對于想要做天下群妖之主的真龍來說,有我義父在,她的地位就不能安穩。凡人的國度里,一個皇朝不會有兩位君主,難道神龍王朝就可以了么?”
“因而……哈,你再猜一猜,一千年前所謂的畫圣入魔,同這件事又有什么關系?”
這一次,李云心只思索了三息的時間:“如果完全依著你給我的這些條件來猜測的話——”
“金鵬王那么強,真龍沒法子自己將他封住的吧。”
“而在玄門這邊……從前世上有雙圣,有金鵬王。但兩千年玄門多了一圣,妖魔也多了一個真龍。”
“且這真龍和金鵬都強得不可思議。倘若我是玄門的人……我非得挑撥那兩位妖王爭出個你死我活不可。而如果……真龍想要封禁鵬王,那么圣人一定樂意幫忙。”
“如此,真龍安坐天下群妖之主的地位,玄門也去了一個心腹大患,豈不是雙贏。只是你那義父倒了霉。”
李云心說到這里,眼中多了些歡愉的色彩。似乎一切的陰謀、算計,都會勾起他的興趣來。于是他的聲音也變得更加興奮,他開始背了手,在地上踱步,邊走邊道:“哈……有趣,有趣了。然而站在真龍的這個角度——她為了封禁鵬王失掉了一半的龍魂,一定也曉得玄門是樂于見到此種狀況的。她一個大妖王對付三個圣人……必然也覺得吃力。因此——因此她對畫圣做了什么?對三圣做了什么?”
李云心走得越發快了些:“不不不……還有一個變量,共濟會。那時候共濟會也摻雜在里面了……共濟會也要滲透玄門。可是要滲透,就要先削弱——哈哈哈,一拍即合!”
“兩千年前三圣挑動真龍與鵬王彼此削弱。而一千年前,真龍做好了準備,又挑動玄門的三圣彼此削弱。本沒那么容易——畢竟是天下玄門。可偏偏暗地里又有共濟會推波助瀾!”
“于是爆發一千年的大戰——雙圣認為畫圣入了魔,玄門果真內斗了。再往后……那雙圣也中了共濟會的計謀……哈哈哈哈!”
李云心猛地停住腳步,直勾勾地盯著白云心,眼中還有未退去的癲狂神采:“相互算計、連環相扣——最終三敗俱傷、漁翁得利——我說得對不對?!”
白云心愣了一會兒:“你……如何想到了這么多?”
李云心便放聲大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嘿,可恨我沒生在那個時代!可當真是風起云涌波瀾詭譎!”
但很快又連連搖頭:“不不不……那只是一個開始、鋪墊罷了。如今這時候,才是比那時候兇險得多!哈……所以說,小姑娘,看到了么?”
他盯著白云心:“節點到了。兩千年的積蓄鋪墊,而今節點到了!我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從前的那些天下最頂尖的存在沒有做完的事情!”
“哼。瘋子。”白云心冷哼一聲。
“那么然后呢?”李云心意猶未盡地看她,“你繼續說——我聽聽還有什么好戲?”
“然后嘛——”白云心似乎也樂意見到李云心這種癲狂的狀態,這令她覺得他更有趣。因而她想了想,冷笑,“然后,那洞庭——廣闊的洞庭既然還僅僅是一個陣眼而已,那么這整個大陣是什么模樣?又有多大?”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有半個天下那么大!”
“這兩千年下來,中陸中心區域的人類皇朝幾乎沒有更替,國與國之間的版圖也幾乎沒有變動——道統和劍宗為什么花費這樣大的力氣、去保證這一點?”
“因為這些人類的皇朝、國度,構成了這一整個大陣!哼……以山川河流為陣算什么。真正的大陣,是以天下為陣!”白云心說到這里再冷笑,“那白散人,我是知道他的。自稱自己兩千年前發現了什么突然出現的風水、地氣。又說玄門食古不化不肯認……那玄門連當初的畫圣和她的畫派都能認了,怎么偏不認他了?”
“因為他所謂的風水、地氣,都源于那個封印著我義父的天下之陣罷了。這個陣,乃是當年的三圣和真龍共同搞出來的——誰敢輕易去動?他那風水地氣的法門一旦真被傳遍了,就譬如白蟻蛀堤壩,總有一天要將這大陣蛀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