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地形圖上點了點、看著李云心:“無論龍主如何看我們、會對我們做什么,她總還是天下妖魔的共主。既是共主,就有守衛天下妖道的職責。圖上這些妖王,為什么到了業國來?是來幫我們打這一仗的!”
“倘若戰況激烈、戰死也就戰死了。可如果咱們存了心派遣他們去送死——這豈是龍族所為?”琴君微微嘆一口氣,“我知曉你從前是個人。但而今既然已是龍族了,就不要再存了從前的那些心思。你二哥,前些日子還傳信給我,說——你擔心我們吞吃了你?”
她忽然說出了一堆義正言辭、好似一個正派的凡人君子一般的話來,立時驚得李云心愣了半晌——這演的是哪一出?
等她又說了最后那句話來,李云心便更是吃了一驚——全然不曉得該如何去想了!
因此他愣了一會兒。
琴君看到他這模樣,也頓了頓、盯著他——目光中……似是無奈、惋惜、心痛之類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就好像當真是在憐惜一個胡思亂想的小弟了!
然后她走到李云心面前,歪頭笑著看他:“來,同我說說。你這孩子心里倒是怎么想的?怎么會有這樣可怕的念頭了?”
又用手輕輕地戳戳李云心的胸口:“我曉得是你殺死了從前的九弟——但這沒什么。你二哥一定也同你說了,從前那個九弟,哪里算是死了?龍族是殺不死的。倒是而今多了個聰明的你,我心里是歡喜的——今天第一眼見你,我就歡喜。”
“但你要想想,哥哥姐姐們倘若真要吞吃些什么——何必等到如今?從前那個九弟還是化境,不張口就吃了么?”她笑著嘆息,“唉。你這孩子,大概是經歷了許多可怕的事。所以見了人就要提防、就要往壞處想。但我們是你的哥哥姐姐——天下間哪里有哥哥姐姐平白去害弟弟妹妹的道理?”
李云心聽他說這些,非但沒有感受到半點兒的溫情,反倒遍體生寒——比直面冷酷的威脅惡意還要心驚!
他渾身緊繃,只面上不動聲色,強露出微笑來。
他死死地盯著囚牛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動作,以期找到破綻。
但仍舊什么都沒有。
于是他知道……自己或許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可怕的敵手。
見他是這幅模樣,琴君又微微一笑:“你又在胡思亂想了,嗯?那么我問你。你二哥之前去洞庭見你——吞吃了你沒有?是不是將你從昆吾子的手中解救出來了?”
“而后你二哥在渭城城下,又吞吃了你沒有?是不是還提點了你些有關龍主的事、好叫你占了先機?”
“再問你——此前你在小石城里隱藏著,劍宗的玄境道士到了。是不是、又是你二哥,將那劍士迫退了?”
他輕輕嘆氣:“你二哥為你做了這樣多,你還疑心哥哥姐姐們要吞吃了你——有這樣的道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