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大、天黑、離得又遠。可這三支箭的準頭卻嚇人——第一支箭正射到他的鼻梁,但叫這空同子用手握住了。但第二支箭又中第一支箭的箭尾,卻沒有將它劈開,而是又將它往前釘了一些。
原來這燕二的羽箭竟是特制的,尾羽處也是精鐵的!
空同子稍稍一愣——他是修行人,頭一次見到凡人的技藝如此精湛,幾可以稱得上神奇。就在這一愣的當口,第三支箭也射到了——正射在第二支的箭的箭尾,又將被他握住的那一支,往前釘了些!
只進了這么一點點,箭頭終于刺破他的皮膚。
但空同子也是化境的修士,身體比凡人要堅韌許多。箭頭在他身上留了一條小口就不能再前進,只刺出了一滴血來。
可這一滴血,也已經叫這空同子大驚、大怒了!
修行人——化境的修行人,竟被凡人傷了!
一口惡氣涌上胸口。他手掌一用力,那箭桿立即成了碎屑。而后瞪圓了眼睛喝道:“二位鬼王,就先讓貧道幫你們料理了這個不知死活的凡人!”
一個化境的劍修和一個凡人爭斗起來——這件事在大妖眼中不過是螻蟻打架一般的小事而已,誰理會去。
離帝連看都未看他,只對鄴帝道:“老弟,你這是在想什么?那畫師還有什么出奇之處么?”
鄴帝呂正陽再皺眉:“那人……竟有些熟識——”
他口中的“那人”,此刻正坐在矮馬上,看離帝。
離帝……除去天下雙圣、真龍金鵬之外最接近太上境界的妖魔。李云心很想從他身上看出點兒什么與眾不同之處來,但不曉得是自己修為有限還是那離帝修為太高深,他卻并沒有瞧出什么異常。
他同離帝一樣不在意身邊這些凡人、低階修士的爭斗。可旁人卻沒法子如他一樣從容。燕二跳上山岡射出三箭去,那丁敏便一把抓住李云心的手,再顧不得什么禮儀了:“道長,前面那人是什么來頭?慶逆?說的是什么?”
這是他第一次不顧身份禮儀地碰到李云心的肉身——乃是在情急之下。可即便如此也覺察到一絲不同尋常。
這位混元子道長的手,好涼呀。眼下是秋日的夜里,天自然涼。那鐵甲碰一下脖子,都涼得人直吸氣。可這混元子道長的手就好像鐵甲一樣涼,仿佛他并沒有體溫,外面是什么溫度,他就是什么溫度。
因這異象,他愣了愣,趕忙將手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