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心就哼了一聲:“第二百五十九代書圣,對不對?”
“我再問問你,卓幕遮,是第幾代劍圣?”不等他答話,李云心又哼一聲,“第二百一十四代劍圣,對不對?”
他一拍手:“哈!道統和劍宗同屬玄門,其實名字的分別也只是功法的分別罷了——劍宗的人見了道統的高人恭恭敬敬,道統的高人見了劍圣也還得戰戰兢兢,本質上,都是一門罷了。”
“您呢……搭上了長你四十五代的圣人,還搞出個孩子、家族來——現在擱我這兒裝什么小白花兒呢?”
他不說話則已,一說話當真是刻薄得很——全不在意將自己也捎帶進去了。依著世俗間的法子算,書圣蘇玉宋和劍圣卓幕遮可也的的確確算是他的“祖宗”。
要論牙尖嘴利天下有幾個人比得上他。蘇生被他這番夾槍帶棒的話砸得有些發懵,隔了一會兒才漲紅了脖子低聲叫:“那是什么時的事了!且后來我們為圣——豈是尋常的人間倫常可以衡量的?”
李云心一攤手,又轉身繼續搜索去了。但口中卻不停:“啊,是哈。在你那兒就是不是尋常人間倫常可以衡量的,在我這兒就是……唔,大逆不道了。”
他拿起一個巴掌大小的瓷瓶對著眼睛看——瓶子里忽然伸出一條細細的胳膊來、作勢就要摳他的眼睛,同時細聲細氣地罵:“看什么看、臭流氓——”
李云心便將這東西也收入袖中,再抬手撥弄一盆養在桌上竟還未枯萎的不曉得什么花:“但你非要較真的的話,這么同你說吧。我這神魂——您甭管為什么——和你半點兒關系都沒有。我這肉身呢,也不是從前被生出來的那個肉身了,而今乃是龍族。”
“所以如今實際上,我這個人和什么蘇玉宋、卓幕遮可沒什么關系——所謂的李云心,嘿嘿。”他撥弄了一會兒,將那盆花也收起來,轉身看蘇生,“想說自己是李云心,我就是李云心。想說自己是個大妖魔,我就是大妖魔。什么倫理綱常……老先生。是不是我這些日子的確太像是個人——”
他陰森森地盯著蘇生,露出兩排變得略尖銳的牙齒猙獰一笑:“所以您忘記了,我其實是個該吃人的妖了?”
蘇生一愣。
隨后,臉上的神情也一凜。
而今他雖是“蘇生”,雖是個年輕人,雖也有許多世俗人會有的,但本質上,仍有曾經的二百五十九代書圣的記憶。因而如今被李云心以這樣的言語威脅,心中曾屬于畫圣的驕傲便重泛起來。
他也不再零零碎碎地念,而是身形一挺,背了一只手。氣勢在一瞬間變得淵淬岳峙:“李云心。你可是在威脅我了?”
但李云心冷笑一聲,轉身繼續做自己的事去了。
蘇生便略沉默了一會兒,沉聲道:“你要知道,她乃是畫圣。至于我與卓幕遮如何……你也要知道,我們同為圣人。圣者……不僅僅是修行境界、也不僅僅是修士個人。更意味了玄門的尊榮。你愛慕她,藏在心里則可。但可有想過,你……配得上一位圣者么?”
李云心背對著他,動作停了一停。但很快繼續翻弄起紙張來:“所以原來是因為這種事么?”
“什么?”蘇生皺了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