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這話,兩人一起沉默了。
足足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卓幕遮才咬牙:“怎么可能?”
“眼見著她死的,眼見著她形神俱滅的!哪怕你我會看錯——那時候的圣人,且還是兩個圣人,難道會一同看錯么!?”
蘇玉宋仍舊沉默許久才道:“或許是……當時他們兩個已經覺察,因此三人——”
可他說到這里,自己先說不下去了,搖搖頭:“不……倘若那時候雙圣已經覺察了,我們之后也不可能奪舍成功。但……如果不是陳豢,如今天下誰還有這樣厲害的手段、又怎么會有這樣的厲害的手段?”
“罷了先不要想這個——”卓幕遮閉上眼睛長出一口氣,又睜開,“就……當她是畫圣好了!暫當做陳豢的劫身罷!蘇玉宋能有劫身……就當做陳豢也使了手段、有了劫身罷!”
“我們……不是一直在猜那木南居主人是何方神圣么?如今就將她當成陳豢來!可如今先要想一想……她做這個是打算做什么!”
他們兩人,一直以“蘇玉宋”、“卓幕遮”自稱,對于原本的兩位圣人,向來只說“他”和“她”。可如今或許是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叫心里慌張了,竟再次提起貨真價實的圣人的名字。但這話聽在“蘇玉宋”耳中,他也不甚在意了。
如此慌張……在外人眼中,著實難以理解。
因為畢竟如今大局已定,僅僅是野原林中橫生些波折罷了。但即便是這波折也沒所謂——法陣中靈力不能完全傾瀉,并不代表這法陣還能用。李云心倘若死了,一樣活不成的。
然而令他們慌張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這件事之后……可能存在的那個人所使出的手段。
他們聯想到了當年的畫圣……陳豢。
兩個游魂曾分別侍奉貨真價實的書圣、劍圣。伴隨他們許多年,早了解了他們脾性、習慣。而如今又有雙圣的肉身、亦在暗中留意圣人劫身許多年,心中曾經的畏懼早漸漸地淡了……只留下一些很難抹去的痕跡罷了。
可對于當時的第三位圣人陳豢而言……
之所以要挑動書圣與劍圣先將她除掉、而不是同樣留著軀殼奪舍,便是因為……那個女人,乃是他們最最忌憚的了!
畫圣陳豢與當時的雙圣最大的不同之處在于,她雖是“太上”的境界,卻不是“太上忘情”的境界!
當時的蘇玉宋、卓幕遮,便只是兩個心如止水的圣人而已。雖還能像尋常人一樣行動修行,外表看起來也無異、甚至也會微笑,可心里,早空洞了。有許多事,他們知道,也該在意,但就是不在意。
然而那陳豢……可完完全全地不同。實際上,她是一個擁有凡人的心性、也同時擁有太上境界的神通的異類!
這樣的一個異類已經足夠可怕。偏她又極聰明,聰明,卻行事風格肆無忌憚,你永遠沒法子猜透她在想什么、又為什么這樣想。
因而如此一個人,誰都沒有把握能爭取到自己這邊。便譬如抓捕盜匪,遇到弱小的,可以生擒活捉。可倘若遇到了亡命徒——漫說生擒活捉,就是能將他殺了,就已經是行險為難之事了!
陳豢,在當時的共濟會眼中便是那窮兇極惡的盜匪。對于他們來說除去殺掉、形神俱滅,再無其他選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