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心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為紅娘子重塑肉身的那一夜,也曾想起過這種法子——取自身血肉來做這件事。
這其中涉及到一些比較難說得清的道理——該是可以有答案的,但因為這世界的玄門修行時所秉承的那種知其然便懶得知其所以然的態度,才成了糊涂賬。
——用血肉來塑肉身,相比尋常的方法更容易、不會出錯。且塑成的身子也更像是人——若在施術者修為不大高明的情況下。
至于他所用的法子,自然是比“尋常法子”更加高明一些的。但問題在于,雖然他因著常年浸淫畫道,在構建形體這方面該比金鵬熟悉得多,可那位鵬君卻是活得比他久。沒道理非得用于濛的血肉才能為烏蘇重塑身軀的。
李云心皺起眉:“怎么搞的?”
于濛抬抬手:“當時你被纏住脫不開身,我想找別人想辦法。想來想去,只有金鵬辦得到。就去找他了。”
“白云心算是幫了我一個忙,為我說了情——就用了我的血肉重塑了肉身。”
他這話說得輕巧,可李云心知道過程該是艱險萬分的。當時的他也的確沒法子幫于濛這個忙——僅是玄境而已。
他嘆了口氣:“不是指這個。而是說干嘛非用這個法子?又干嘛要這樣?你如今又不是太上,叫他為你弄條腿可不難。”
于濛笑笑:“你現在既然是太上,該能看到更多了。譬如因果和緣果。”
“烏蘇的性命算是因我沒的,我該還她。”
烏蘇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
李云心就嘆口氣:“這個我懂。該還。可干嘛非要瘸著腿?她天天看見你這樣子也傷心——不了解你的人還以為你想要用這模樣賣人情呢。”
“少爺的情分我們一直都記著,可忘不了。少爺不是這個意思。”離離說。
于濛就笑笑:“李公子也不是這個意思——你倆去給我取個暖爐來。我們說說話。再把警長喊來。”
烏蘇和離離略猶豫一會兒,才慢慢走開。臨了又轉臉說:“李公子,你可勸勸我家少爺!”
李云心點點頭。
待她們走開段路,于濛才認真地說:“我是不想欠金鵬的情。”
“怎么說?”
“金鵬因為什么樣的機緣成就了太上你該清楚的。是因為天心正法。我從前是玄門的首領,如今去要他幫個忙也算了卻一段緣果。這種事用世俗的道理來講略有些牽強,但你應該能理解。”
李云心想了想:“我懂。”
“叫他幫你忙,但用你的血肉,不用他的東西。也算兩不相欠。可你不要金鵬幫忙,如今我可以幫你。”
于濛懶洋洋地笑笑:“還因為我知道你與金鵬之間必有一戰。就更不能欠了他的情分。說到這兒,你可知道我是怎么來到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