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收起笑容認真地看李云心:“這些就是你大概要承受的風險……也可以說帶給你那個世界的風險。”
“其實……”她的臉上又頭一次出現某種欲言又止的神色,“其實你不想做也可以的。”
李云心愣了愣:“嗯?”
“我們這些人,可以靠自己的。”陳豢說,“李真和我的祖先們,曾經拯救過一次世界。世界末日之類的事情我們也算比較熟啦。如果到最后沒想出什么好辦法……都一起跟世界毀滅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畢竟我們努力過的嘛。”
“而且我也不喜歡那些人。你看我的日記應該知道。”
李云心意識到她所說的該是那些“天人”。
但沒料到陳豢是這樣的態度。
他本以為他們在那邊辛辛苦苦搞了許多年,是會想要溺水的人一樣,不顧一切地抓住任何可以抓的東西的。他沒料到她竟然說出了“毀滅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這種話——這是見面以來陳豢第二次刷新了自己對她的認知了。
“這是你的想法,還是你們那邊所有人的想法?”
“是我的。”女童輕輕地嘆了口氣,像個小大人,“他們挺難理解。你也應該挺難理解。可是我那邊的人——我是說我來的那個地方的人,該都能理解的。”
“其實我們過得很苦。你想,那么多人飄蕩在太空里,都靠些巨大的星艦維持生命。它們再堅固、技術再發達,也沒有一顆大大的行星保險。”
“遇到隕石帶啦,撞擊啦,故障啦、戰爭啦……在那種環境里人是很容易死的。所以我們對生死看得都不是很重。我看過很多的毀滅……來到這兒,覺得這個世界雖然要走到窮途末路了,可人的生活都美好極了。”
“所以死亡和毀滅沒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不想給你的世界帶去風險……不做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李云心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體驗過這樣的感覺、或是遇到這樣的人了——如果她現在表現出來的都是她的真實想法的話。
打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看到人們在不停地你爭我奪。奪寶貝、奪資源、奪一切可能的、對自己有利的東西。每一個人都瘋狂地計較,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無所不用其極。即便是那些看似沒什么威脅的凡人,李云心知道,他們也是在彼此搶來搶去的。
卻在陳豢這里聽到了這樣的灑脫的話。可他也聽得出,這是一種很消極的灑脫——因為見過了太多的毀滅與死亡……
累了。
于是只想像履行什么既定的責任一樣,努力地、用盡一切辦法地做好該做的事。然后如果沒能得到什么好結果,也就認了命。
沒想到畫圣本尊這么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