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心便笑笑:“罷了。不談這些。”
“你要是被云山的雷擊死了,我必定救活你。但如果沒有呢?如果金鵬躲過了那一擊,接下來怎么辦?”
李淳風哈哈笑兩聲,又伸手抹了一把臉。似是因為終于得了李云心的諒解,神情到底變得快活,不復此前的沉重。
“好。那么繼續說正事。他能躲過那一擊的話,也該在情理之中。那么,就使這一招——我先前給你那畫卷可還帶著?”
他所指的是頭一次見面時,送給李云心的、由他及眼下的畫派畫師所共同繪制的天下靈氣圖。李云心便將那圖取了出來。李淳風一指它:“你將這東西,同我之前送你的九海圖融合一處,這中陸天下就幾乎都在你的手里了。以你如今的太上修為,可以用它做成以云山上的乾坤子母盤做成的事——將中陸之上的靈氣都暫時地納入圖中。”
“那時候金鵬剛剛躲過致命一擊,你立即使出這一招。他身周的天地靈氣便瞬間斷絕,自身靈力也會一滯——你在云山下和道君爭斗的時候,該體驗過那種感覺。”
李云心也記得這件事。那時候他境界低微,該是清水道人在遠處遙遙一指,斷絕了他身邊的天地靈氣,叫他險些身死。不是痛快的往事,然而他并未糾纏。只應了一聲:“那么——”
一邊說,一邊取出《皇輿經天圖》。李淳風此前給他的九海圖已被他融進這里面了。
喬嘉欣也在這里。
他抬手一指李淳風送他的那幅小卷,那東西便立即化作一道清光、也匯入這輿圖中。
于是這卷軸登時變得寶光四射,將李淳風的臉映出了別樣的神采來。
“到那時候,你也用不著顧忌我——你耳中有個太上的助力,我知道他在大洋上受了重傷。這輿圖中所聚集起來的靈氣,便可在那時候叫他恢復如初。你們兩個同時去攻他、又是趁他以弱,絕沒有不勝的道理。只是……這法子不要提前用。否則天地靈氣有異,金鵬必然覺察。暫叫那位大圣先委屈些日子。”
“那么我就依著我想的辦了。”李云心慢慢站起身。
巷子里更暗了,還起了風。陳豢睜著眼睛看他,兩人聽到高墻之后那家人喚“秋秋”的聲音。
這女童就嘆了口氣,說:“要尸僵了。我該回去了。你還有什么事要說?”
李云心想了想:“很高興見到你。”
陳豢吃力一笑:“嗯。再見。”
“再見。”
于是女童的眼睛忽然失去神采,身子也僵住了。李云心俯下身扯了扯她的嘴角,把這出現在尸身上的笑容抹掉、又為她合了眼。
他快步走出這條巷子,終于有時間開始想陳豢所說的那些含混不清的話是什么意思。一邊這般在心里思量,一邊走到正街上。便瞧見一隊容軍的官兵小跑著往街道那頭過去,手中刀槍俱全,似是出了什么事。
他用不著像凡人那樣湊近了才能看熱鬧,只以神念一掃便曉得了。
似是一家茶社里死了人。尸體側在地上,被人抹了脖子。死前還掙扎了一段時間,以自己的血在地上寫了個“共氵”——第二個字該是沒寫完。
尋常人不曉得這兩個字是什么意思,李云心倒是熟悉。
是在說“共濟會”?
可不是已被李淳風收編了么。
他一皺眉,神識往更廣闊的區域掃開去,一瞬間便又找到三具尸體。都是未被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