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入耳,煞君終于停住身形。
她盯著李淳風:“你說什么?”
李淳風亦停住,平靜地看她:“我是說,你的那位鵬君,可不是只想做什么太平妖王。”
“至于同你生育了白云心,也多半是因為你的樣貌和真龍相似,做了個情感寄托而已。實際上我們兩個早就合謀要干掉李云心了。今次他多半也是利用你來引李云心入甕。這計倒是妙——妙就妙在你那女兒忽然使了小性兒,事情發生得突然又合情合理。便是李云心也沒起疑心。”
煞君先是呆滯一會兒——難以置信這李淳風敢在他面前說這種話。
而后臉上浮現一瞬間的茫然——“情感寄托”……“合謀”?他們兩個?
最終變成盛怒——從未有人敢這樣同她說話!
“區區玄境。你好大的膽。”細鱗自煞君腮邊浮現出來,這令她的聲音里也摻雜了些金鐵之音,“我倒真要捉了你,好好問問你是何居心才說出這些話了!”
李淳風并不慌,仍笑:“好啊。你試試看。”
“狂妄!”盛怒之下的煞君一出手便用了殺招。她滿頭青絲散開,烏發上的刀刃狀銀飾暴漲為十幾柄小劍,又散成漫天的劍雨將兩人環在中間。劍刃上寒光乍現,電蛇游走,雷霆之擊一觸即發!
但李淳風抬起手隨意地一抓,那漫天劍雨便在頃刻之間消弭。
刀劍重新變成飾物,被他捏在指間。
“只是看起來是玄境。”他溫和地笑著說,“不然你的鵬君為什么同我合作呢?”
煞君駭然:“你是太——”
但只說了這三個字,李淳風便一揮衣袖。煞君立時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往下墜去。李淳風又揮手,將她納入袖中。
“賣金鵬個面子,倒是得留你一命。”他想了想,又笑,“云心。云心。真是天下父母皆苦啊。”
隨后他扶搖直上,只用三息的功夫便瞧見千米上的兩個“云心”了。
而這時空氣已變得滾燙。頭頂不再是藍天,而是一片遮蔽視線的強烈白光。
太陽變得極大。直到此時李淳風才意識到,原來他們一直在向著太陽飛。
太陽該是一顆恒星——遠在地球之外,熊熊燃燒。但如今的太陽似乎觸手可及。李淳風微微一愣,隨即釋然。
這渾天球所在的那片空間都整個兒毀滅了,從前的太陽自然不會幸存。如今普照人間的這一顆,該是個人工的造物。他想自己從前竟從未考慮過這一點,到如今親眼見著了,這念頭才從頭腦中冒出來。
有些奇怪,但也該是在情理之中的吧。
誰會去細想每天司空見慣的事情呢?
便專注精神、運足目力,去看更高處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