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笑了,盯著李云心:“結果卻要變成你。李淳風做了壞事,讓我很不痛快。你雖不像他一樣……可也是擋在了我的路上。到了今日這局面,只怪你不知輕重死活了。”
可李云心此時表現得很平靜。這與他此前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僅在數息之前他槍勢如龍,毫不保留地使用全部力量,仿佛急欲將金鵬置于死地。但如今被困住,他像是整個人浸到冰水里、很快冷靜下來了。
便微微一笑,將掌中長槍撫了撫:“還以為你是因情生恨。我就說,能做出和自己的半個女兒再生出個女兒這種變態事的人,怎么可能是感情的囚徒?如今看么,是因為你之前睡在一間密不透風的鐵屋子里。后來有人把你吵醒了卻不告訴你怎么跑出去,你才這么恨。”
金鵬因他這態度和言語微微一怔。不曉得想到些什么,言語間的戾氣也少了些:“你這說法,很恰當。”
“不是我說的。是魯迅先生說的。”
“那是哪一位?”
李云心想了想:“一位文學家、思想家、革命家。這個比喻是他在為自己的一本名叫《吶喊》的書作序的時候寫的。”
金鵬又想了些什么,才道:“哼。原來是個世俗間的文人墨客。這樣的人,也值得你費這些口舌。”
李云心便笑了:“我是要告訴你,我這人不喜歡貪功——不喜歡接別人的盤。所以很能理解你此時的憤懣。至于我找上你要殺你,則是因為你也擋在我的路上了。”
“我很快就要拯救這個世界,將它變成一個新世界。在一個新世界當中不能存在像你這樣強大的變數,所以我們唯一的選擇是殺掉你,或者……”
金鵬沉聲道:“什么?叫我站在你這邊?”
李云心搖頭:“沒有這個選項。你強得讓人沒法放心。我是說,或者你自廢武功。交出你的身子,只保留神魂。其實即便這樣子,你也仍然有可能重修成太上。但已是很大的讓步了。”
金鵬的臉上露出笑意。這是貨真價實的怒極反笑。李云心便嘆道:“你看。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接受這種法子。所以我之前也沒說這些來冒犯你——可見我的誠意了。”
他說了這句話,微微一頓:“我感覺很不舒服。越來越無力。”
“因為這樹不是樹。”金鵬看著他,“是通向另一個世界的無底深淵。你所有的力量,都被慢慢引入另一個世界。呵……這樣說,你們已經不打算給我退路,也不打算給我生路。”
“那么就一起毀滅吧。你想要拯救世界?我現在卻想要毀滅它了。”
李云心張了張嘴:“原來如此……媽的。”
他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金鵬:“你……原來如此——那邊的人說要你的太上身子……可云山上明明有那么多歷代圣人的身子為什么非要你的不可?原來是因為這件事要殺你!你……也從別處來?”
他說了這話,猛地瞪圓眼睛:“你的樣子——”
金光從太上鵬王的身上慢慢褪去,露出一張冷漠的臉。
這是李淳風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