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那巨樹再動起來,像一只大蟲一樣要把李云心再圍繞其中。但巨人一揮手,那梧桐巨木立時被轟了個正著、顫抖幾下便不動了。
李云心立時冷笑:“這么說你倒還有余力!我就再喚一個人,讓你好好過過癮!”
在巨人緊隨金鵬而上,擊出第二掌的時候,他揚手取出那幅《皇輿經天圖》。
“這是中陸的靈氣圖。”李云心邊說邊在圖上迅速結印,“如今我便借這天地靈氣一用,叫大圣也來斗個痛快!!”
遭遇強敵的金鵬已無力再阻止他。
李云心只用三息的功夫便令陣成,再伸手在陣眼上一點!
風云變色、日月無光!可怕的力量向他掌中的輿圖蜂擁而至,叫這幅寶卷都變得震蕩不休,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開來!
然而當真到了下一刻時……
李云心似乎愣了愣。
什么都沒有發生——可怕的靈力匯入這圖中,卻什么都沒有發生。
但他沒有追問。是因為他知道問不出什么結果,更是因為他清楚這件鵬王想說卻不能說的事,實際上也藏不了多久。一切很快塵埃落定,他或許可以等得到的。
因而他耐心靜聽。當這種神情出現在一個人臉上的時候,那人總會比從前更愿意傾訴——哪怕只有一點點。
“我成了妖……嘿嘿。卻發覺一旦入了妖身,再難脫出。但也是尋常事——我是入了妖身而不是入了什么死物的身子,已經算是選得好了。畢竟我剛來此界時,對這里算是一無所知。”
“你一直……說……你。”李云心艱難地問,“李淳風他……”
“哼。”金鵬冷哼一聲,“這要往后說的。我所要做的事,得叫我做人才行。于是我便修行,輕易晉入太上。到了那個境界便有許多法子可想了。”
“你見過玄門的這一代書圣、劍圣,也見過上代劍圣吧。難道不好奇他們那修劫身的法子是從哪里得來的么?那可不是玄門手段。如今可以告訴你,那是我的法子。也是從我從前那一界帶來的法子。”
“當初我成了太上,與玄門斗一場,他們拿我無可奈何。玄門的人要是提起這件事,該是說他們有什么好生之德,不想因為太上的爭斗叫天下人遭到劫難。可其實是因為我教了他們這法子——他們得了我的好處,更知道我還有他們的玄門道法之外的本領,因此才偃旗息鼓的。”
“我既成太上,又立了足,就用造劫身的法子造出李淳風來。叫他以人身來繼續做那件事。那該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李云心虛弱地笑起來:“原來如此……哈……呵呵……李淳風這家伙,倒把自己說成是你……”
“那么事情就好解釋了。”他歇了一會兒才道,“他原來是既想我死……又想你死……才既與你合謀,又與我合謀。到眼下叫咱們兩個斗起來……他坐收漁翁之利——”
金鵬看著李云心,憐憫地嘆息:“他收不了。我知道他的心思,因此才想要用這最省力氣的法子來勝你。要不是因為不想叫他得逞……我也不會暴露這東西。它是我同從前那一界唯一的聯系。說強也很強——你如今就脫不得身。可說弱也很弱,知道了訣竅,便很快可以破去。”
“只可惜,你沒法子知道了。”
說完這話他便抬了手:“你要聽的,我都說了。也是敬你是個如我一般在逆境中迎難直上的強者。如今仁至義盡,我送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