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禁了水神的空殼,火神的殘軀的空間,本身就是用一種奇異的方法,讓殘余的水火之力達成一種反向的平衡,來絕對禁止外物的進入,而想要破解它,只需要一點點同源的力量,撬動它。
讓它從反向的、拒絕的平衡,逆轉到正向的,允許流動的平衡即可。
同源的力量,隨著班膦流淌出的血『液』和低語,浸沒整個浮島,唯一沒被水火之力影響的地方。
在這里,撬動它。
似乎是感應到同源的力量,原本逸散在四周的水火之力逐漸聚集在一起,小心地,試探地破開了原本寂靜的狀態。
灼熱和清涼的水汽同時將平靜地浮島淹沒,某種力量,正在將這里充滿。
班膦的低語聲逐漸停歇,壓過收尾的低語聲的,是班膦用顫音發出的引動思緒的詢問。
“亞庫先生,你知道,火神的預言嗎?”
“分裂我的終將重新在我面前出現,將從我這里奪走的東西,一一還給我,而我的愛侶,為了你們所謂的生,失去了『性』命的忒彌迪雅,會比我誕生得更早。”
四散漂浮的火神力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預言中熟悉的力量,開始逐漸聚集在班膦的周圍。
“是誰,告訴了您,水神的殘軀在我們的手中?這應該是諸神與我族共同保守的秘密。”
在班膦問出‘是誰’兩個字的時候,庫班幾乎是微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卻沒有任何遲疑,用最溫柔的姿態,托舉著手中女孩的尸體,用殘存的靈魂發出了聲音。
“代表誕生的水神,您的女兒陷入了惡徒的陷阱,失去了她從您的身軀中得到的流動的力量。”
“我知道您仍然象征著誕生,象征著萬物的起點。”
“如果您對繼承了您的女兒仍然抱有慈悲的話,那么我懇請您,懇請您,請再讓她出生一次吧?”
“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
杜周毫不猶豫地甩出了那份無規則重力卷軸,將方向定在充滿火神力的空間。
但是無規則重力打偏了。
將自己近乎凝結為水晶狀的迪奧古齊斯撞偏了杜周的力量,義無反顧地沖向了庫班……懷中的女孩。
就算神賜卷軸不起效,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杜周將重劍從契約空間中抽了出來,擊向庫班的同時,來自黑暗神的封禁已經如同漁網一般封鎖住了其他的方向。
麻煩果然還是需要提前解決。
僅僅釋放封禁,杜周就已經將圖鑒提供給他的記錄神力揮霍一空,但比他更快的,是看上去原本無害的火神力。
那頂多是溫熱的力量,在聽到庫班的聲音之后,幾乎只是稍稍停頓了片刻,就發狂地將庫班和庫班手上的女孩,連帶剛才沖過去的水型龍,一起牢牢地包裹起來,開始展現出自己真正的威力。
原本還算正常的溫度在瞬間飆升,就連杜周這樣沒有感知的深淵生物都仿佛感受到了可以將一切焚燒殆盡的溫度。
這是并不是針對他們的攻擊,倒不如說是火神力發怒帶來的一點兒環境變化。
如果是一般人……
杜周回頭看向艾莉,卻看見多琳身上的黑曜石吊墜散發出柔和的幽光,將多琳和多琳身旁的艾莉和古諾都籠罩了進去。
“我們走!”
火神力的暴怒顯然不在杜周的預料之中,他本以為庫班敢跑進這里,必然是做好了一切準備,誰想他只是普通的開口就激怒了可能只剩下一點點殘余的火神力量。
在成年時刻選擇了火神力的班膦明顯比普通的人魚對灼熱有了更高的抗『性』,在普通的奎特人魚從內而外被燒成灰燼的時刻,他還勉強保留了一分意識,聽見杜周的聲音之后,勉強靠近了他,被杜周抓住了手腕,拽到了多琳身旁。
來不及帶著他們穿過水潭,突破封印離開了。
而且也不知道這蔓延開的火神力的范圍到底有多遠。
杜周用自己的身軀將所有人裹住,丟出了另一個神賜卷軸。
只希望這次傳送能幸運那么一點兒。
抱著這樣毫不靠譜的希望,杜周立刻感受到自己被拖入虛空。
“……詭計之神……”
深淵生物實際上已經沒有了常規的五官,所以杜周沒有回頭,卻看到了用自己殘余的所有力量護住女孩和水型龍,被灼燒到只剩一只眼睛的庫班,在那一瞬間,消失在了火神力中……
隨后涌入感知的,已經不是水火交織的地獄,轉變成了無盡虛空的荒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