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桔攥著手指,小聲道,“太太說,之前老爺去老太太那里一并回絕了九姑娘十姑娘的親事,雖得罪了老太太卻是為著姑娘們著想,太太當時沒想到這一層,誤會了姑娘,還,還望姑娘不要見怪!”
這是替秦氏賠禮來了?難得秦氏能放得下身段,原來是父親從中替自己說話,父親既盼著家中和睦,她又怎么能一味端著架子,免不得接著客套,“太太多想了,也是父親擔心十妹妹!”
金桔聞言稍稍緩了一口氣,她在二太太身邊久了,知道九姑娘厲害,十幾歲的姑娘家能讓一房主母頻頻吃虧,她一個丫鬟怎么能不怕,如今瞧著九姑娘慵懶散漫的樣子,似乎也沒有傳言中那么嚇人!
“姑娘,姑娘,五姑娘她……”七夕一面上樓一面高聲叫著含玥,待上了閣樓看到金桔也在,到嘴邊的話,突然就咽回了肚子里。
七夕性子沉穩,不比花朝,瞧著她慌成這樣,含玥免不得心里一沉,“怎么了?”既然是大事要瞞也是瞞不住的,還不如讓金桔回去給二太太帶個話。
萃寒看了看金桔,“奴婢剛從外面回來,聽門房管事的婆子說,大姑奶奶要把五姑娘送進宮去……”
饒是含玥心里早有了準備,依然驚的站了起來,“什么時候的事,消息可靠嗎?”
“應該是準的,如今大姑奶奶就在大太太的院里,是大姑奶奶身邊隨行的人跟門房婆子提起來的,說是咱們五姑娘是個有福氣的,來日就能飛黃騰達了……”
七夕知道含玥是真心與五姑娘交好的,聽了這話就馬上趕回來了。一旁的金桔一時也慌了神,嘴唇翕動不知道要說什么,也分不清此事是好是壞。
武安伯府的人敢把事情說出來,想必宮里面已經有了準話兒,如今一時半刻的她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含玥看向怔愣在那里的金桔,“你回去把這事兒跟太太說一聲吧,想辦法讓太太遞個消息給父親。”又對萃暖道,“去把大衣裳找出來,我去五姐那里看看。”
原來,上一回含珠回來的時候,含瑜被匆匆叫了去,說的也無外乎就是這件事,也不知道五姐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如果是換位自處,她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肯入宮去的。
萃寒手腳利落的給含玥換了衣裳,外面又披了一件大毛的斗篷,拿了傘就扶著含玥下樓去。
樂水居的路不遠,卻是礙著路滑走了近一刻鐘才到。
彼時,含瑜還半躺在床上,烏黑的長發散在肩上,蒼白臉上掛著一行淚珠,更顯得我見猶憐,坐在床邊與之說話的竟是蓮姨娘。
“九妹妹,你來啦……”含瑜努力的扯出一絲笑容對著含玥,卻漸漸凝結成一個慘淡無奈的表情。
蓮姨娘見了含玥正要行禮,卻被含玥一把扶住了,“姨娘,我想跟五姐說幾句話。”
蓮姨娘忙點頭,拿絹子擦著眼睛往外走,竟然是一句旁的話也沒有。含玥上前坐在了剛才蓮姨娘坐的地方,輕輕握住了含瑜冰涼的手,“是什么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