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口稱是姑母出的主意,孟嵐此人愚鈍,慣于被人擺布,恐怕這一回又是做了別人的刀子。可這也正是讓含玥想不通的地方,府里的主子就這么幾個,誰能有如此大的冤仇非要了老太太的命不可?
楊氏雖說首當其中,可如今她管家大權在手,王氏已經是沒了牙的老虎,她犯不著非要置她于死地,更何況老太太一去,大伯父首當其沖是要回家丁憂的,她們姐妹幾個的婚事都要往后推,別人也就罷了,楊氏豈能不顧她放在心尖兒上的含琦?
拋開楊氏,還有含璃,可她實在想不出含璃的用意又在哪里?這種沒有利錢的買賣孟四姑娘如何肯做?稍有不慎再露了行跡,豈非得不償失!除非……她是想悔婚!
還有看管的像是死囚一樣的含瓔,若不是含瓔沒這個能耐也沒這么機巧的心思,此事還真就像是她的手筆!如今這府里沒有人比她更恨老太太,恨姑太太一家了。
一時間含玥也想不出頭緒,索性只能等著江順家的消息。
除夕當日,大老爺在外,孟山海領著子侄拜了祖宗,放了炮竹方回到席上,一大家子圍了一桌,連近來一直不大見人的明姐兒也乖巧的坐在了王氏身邊,不知是粉撲的細還是玉容膏起了作用,乍一看去倒是沒見有什么不妥。
孟山海親自給老太太斟了一小杯百花釀,“老太太意思著嘗嘗,若喝不得便放下!”
“今兒是除夕,怎么也要喝一杯助助興,咱們家今年喜事多,我高興!”王氏說著便端了酒,“來咱們一塊兒喝上一杯,等來年四丫頭和九丫頭就是人家媳婦兒了……”
兩姐妹對視一眼,神色上都有些晦暗不明。
楊氏等人也說了幾句,眾人端了酒,奈何還沒等喝,王氏便一口血吐了出來,只聽明姐兒和孟嵐大先后喊了一聲,老太太已然暈了過去。
“快,快來人……”楊氏疾步繞到了王氏身邊,顫抖著把手伸到了王氏的鼻息下,半晌才顫著聲音道,“還有的救,快,快去外頭抬一張羅漢床過來……”
此處是花溪園的敞軒,離著延年居還有段不短的路,老太太如今這樣眾人也不敢挪動。
秦氏反應過來也道,“還有老太太的平日用的鋪蓋也一起搬來!”
王氏周遭圍了兩圈人,一聲一聲的叫著,含玥定了定心神,從人群中拉住孟山海,疾聲道,“爹爹,我們去請黃御醫。”太醫署北斗若沒法子,就是老太太命有此劫,逃不過了。
孟山海聞言,忙點頭,“還是你想的周全。”忙著又叫孟珹,“你跟為父一塊兒去!”
孟珹應了一聲便跑出去叫小廝套車,孟山海與秦氏交代一聲照看好老太太,也急急忙忙的跟著出去,含玥咬了咬下唇,在萃寒耳邊吩咐一句便拿了孟珹放在一邊的斗篷披在身上,跟在孟山海身后跑了出去。
“九妹妹去哪?”卻是含璃高呼一聲。
哼!這個時候含璃還有心思把眼睛盯在她身上,奈何此時不是說嘴的時候,含玥腳下不停,片刻就不見了身影。
等含玥氣喘吁吁的追上了孟山海,還不等孟山海說話,孟珹就道,“九妹妹你怎么來了?”
“我跟你們一起去!”說著話,含玥已經扶著車轅上了車。
“我和你哥哥去就是了,你女孩子家還是在家幫著照顧老太太要緊!”
“四哥哥,沒時間多說了,快讓車夫駕車!”含玥說了一句又向孟山海道,“爹爹,今兒是除夕夜,黃家未必肯給咱們這個面子,我是宣國公府未來的二奶奶,黃家不看咱們家也要看薛家的臉面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