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她微垂著頭,絲毫沒打算摻和兩個姐姐的事,對松鶴院發生了什么似乎也半點不關心,甚至還歪著身子悄悄和丫鬟耳語兩句。
“二嫂也來了呢!”小姑娘回過頭來就看見樹蔭下的含玥,脆生生的喚了一聲,雙膝一彎略行了個禮。
含玥笑著走過去摸了摸鳳嘉的頭,又去問劉媽媽,“剛剛聽了一耳朵,太夫人免了今日的請安?”
劉媽媽見了含玥忙笑著道,“姑娘們不懂事,太夫人不叫她們聽罷了,少夫人進去吧,太夫人和夫人正等著呢!”她的話說的客氣,一只手已經挽住了含玥的胳膊,對著后頭的七夕道,“七夕姑娘去東廂那邊兒坐坐,丫頭們都在呢!”
含玥見這架勢心知是推脫不得,就安安靜靜的跟著劉媽媽走了,后頭依稀還能聽見三姑娘的不滿,惹得丫鬟姐妹一個勁兒的勸。
松鶴院里的請安,一向是女人們的天下,平日里薛鳳瀟薛鳳宇兄弟兩個身上都有差事,早早就出門去了。二老爺經管著國公府的庶務,通常走的早,很少能趕上請安的時辰。三老爺又向來松不拘這樣的禮數,高興就來,不高興連照面都不打,大夫人對自己的親兒子也頗為大度,從不言語什么。
含玥一進屋就直接被劉媽媽帶到了暖閣,這樣私密的地方含玥還是頭一回進來。從前請安只在外頭的小花廳,如今見這暖閣的擺設才知道這才是真正說私房話的地方。屋里只太夫人,薛夫人白氏,三太太馮氏,連二太太都不在,含玥依次行了禮,就安靜的站在白氏后頭。
屋里沒留伺候的丫頭,劉媽媽親自端了茶過來,太夫人看了含玥一眼,才沖著白氏下手的錦凳揚了揚臉,“坐吧!”
含玥依言坐下,就手接過劉媽媽遞過來的茶,“有勞媽媽了!”
含玥這一句謝讓本就有些沉悶的氣憤一時又多了幾分尷尬,劉媽媽哪里敢說什么,屈了屈身子忙出去了。馮氏的眼睛在含玥臉上一瞟,緊促了眉頭微微松開,又帶了幾分狐疑的細看兩眼,終是沒做聲。
太夫人不開口,白氏不吭聲,馮氏沉悶著臉,含玥心下忽然有了幾分猜測,悸動之下卻是一言不發。
半晌馮氏沉不住氣了,說出口的話已經帶了一絲懇求,“母親,您可要拿個主意啊,不能就這么毀了祥哥兒一輩子啊!”話音里已經帶了幾分哭腔。
含玥喝茶的手一頓,故作疑慮的看了馮氏一眼,又轉頭去看白氏和太夫人的臉色,一番動作下來,在太夫人老辣的眼里終于過了關,暗想,這丫頭只怕也是個不知情的!
“現在就退婚,為時尚早,看在旁人眼里也不像話!”太夫人嘆了口氣,皺著眉點了馮氏一句。
這邊白氏已經故作姿態的在含玥耳邊開了口,正如含玥所料,寧國侯府的麻煩來了,御史參奏寧國侯父子在川蜀勾結盜匪,拿養兵的銀子養匪,到頭來又向朝廷邀功請賞!折子是昨天夜里遞到宮中去的,恐怕今兒早朝上又要有風雨了。
白氏三言兩語說了,含玥卻是在想,太夫人一脈也當真厲害,三叔父子倆沒有朝職,卻能這樣快的收到消息,也實屬不易。
事兒挑開了,太夫人也沒有再瞞著的意思,“含玥,鳳瀟臨行之前可說過什么話沒有?”
只怕這個時候把實話說出來,不僅能讓三房很快做出決斷,更甚者,連曲家那邊兒也會想到應對之法,含玥不介意幫三房一把,可曲家……
含玥搖著頭,“這些日子二爺都準備著出門的事,再說前朝的事,小九也聽不大懂!”她半點話口兒不留。女子無才便是德,她一個剛進門兒新媳婦兒,這般中規中矩又小心翼翼的做派是無可挑剔的。
果然太夫人聞言也就擺了擺手,吩咐白氏,“這事兒還是讓他們男人出去打聽打聽吧!”
白氏點頭,“我去跟二弟說!”國公爺常年戍邊,三老爺薛慎自來是風月中人,這十幾年薛家的外務一直是二老爺薛忱在撐著,多年下來做的無功無過,也認得不少世家子弟,旁的不行打聽些消息卻也當得,再說三爺薛鳳宇這陣子一直跟著燕云衛一道習武,總也有些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