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家的園子本也不小,里頭假山石遍布,又引流水入園,白日里看的煩膩的景色,到了夜里卻別有一番風姿,初夏時節晚風陣陣,吹得人身心愉悅,靈雨一眼飄向跟在她身后的蘇俊辰,心里微微輕嘆,多少年來只敢在夢中肖想的畫面居然也有實現的一日……
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兩人竟不約而同的走到了落櫻閣的廢墟前。
看著眼前殘垣斷壁間的空曠,蘇俊辰道,“就在此處說吧!”
靈雨點了點頭沒有反駁,接了璟兒手里的宮燈,便打發了她,自己提著燈挑了一塊大石頭坐下,她抬起眼,一雙明眸看向蘇俊辰,“你說,我聽著!”
那雙眼睛似乎還帶著少女才有的嬌態,懵懵懂懂的惹人憐愛!一副小女兒情態,似乎是在等著情郎說話。即便她還在為先夫穿著孝衣,可依舊明媚好看的令人移不開眼。
可惜,面前的人卻不解風情,蘇俊辰面兒上毫無表情,開門見山,“兵符呢?”
都是官場上的明白人,蘇俊辰自覺犯不著繞來繞去的。
他憑什么用那樣篤定的語氣說兵符就在她身上,靈雨揚起一抹笑,輕飄飄的問,“你確定兵符就在我身上嗎?你以為你很了解我?你憑什么用這樣的語氣與我說話?”
那么多年沒見了,他開口竟然是這么不冷不熱的一句,真當她沒有半點脾氣嗎?天底下也就是他會這樣與她說話了……
“你知道這話我是替誰問的。”所以就不要說那些有的沒的。他的聲音依舊冷淡著,像是古井深潭一樣無波無瀾。
看著蘇俊辰的樣子是不打算賞風弄月了,靈雨嘆了口氣,輕輕開了口,“兵符確實是在我身上,不過……我已經打算呈給陛下了,今兒你正好來了,若是肯幫這個忙,請你幫我勸勸三殿下。”
“何意?”蘇俊辰知道靈雨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便直截了當的問起來。
靈雨放下手里的宮燈,站起身來,邁著輕巧的步子在石甬小徑上慢慢走著。
“張家那些子弟兵,非張氏族人不得掌控,云哥兒尚小,這兵符我是守不住的。可若是直接呈給三殿下,你說……會不會犯了陛下的忌諱?”
蘇俊辰輕哼一聲,似乎是笑了,又似乎沒有。倒是與他想到一處去了,奈何三殿下如今手無兵權,放不開這五萬兵馬。
“自從祖母去了,家里一日不如一日,我這么做也是想讓曲家在陛下面前買幾分好,曲家興旺了,對三殿下也有利。”
蘇俊辰向來以大局為重,這件事不用靈雨多費口舌他自會去說的。
“你也知道燕云衛已經出城去了晉陽,你做的那些事經得起細查嗎?”
靈雨挑眉看著他,神色里甚至帶了點嘲諷的情緒,“不管張羨予的話有幾分真假,燕云衛都揪不出任何把柄!”一場大火痕跡全無,該死的人都已經死了。
蘇俊辰只看靈雨的樣子便已然安心了,這個女人行事向來縝密,“這條路既然是你自己選的,那么就自己走好了,走穩了。”
“你這句話是替你自己說的,還是三殿下交代的?”對于眼前這個人,靈雨一直是執拗的,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就是忘不了他。
在川蜀的時候是,嫁到承國公府的是,后來她又生下了云哥兒,還總覺得云哥兒眉眼里像他,她知道自己這一輩子再也遇不到這樣一個人了,從前她身在晉陽,日日拘在承國公府的后宅,她就想著總有一日她一定要回到京城,不為別的,只為再見他一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