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珠心下一涼,“平時看她心高氣傲,不慣把咱們這些姐妹放在眼里,想不到卻在背后來這么一手,可她圖什么啊?母親倒了與她又有什么好處?”
“大姐,你這就糊涂了不是!難不成你忘了當年的二嬸是怎么死的?還有那一年她落水差點丟了性命,究竟是因為誰?這么多年她口口聲聲說自己忘了,如今還不是一樁樁一件件全都還回來了?你說要理由,這么多的理由還不夠嗎?”
聽到含璃的話,含珠幾乎站不穩了,若不是有含璃扶著她,早就一個踉蹌摔了下去。她恍然明白過來,或許小九一直就是打算報仇的,如今一擊即中,也不枉費她多年來苦心隱忍了。
“這些年她也裝的太好了……”含珠喃喃自語,回想著過往種種臉上青白一片,“她才多大的年紀啊?心思怎么就這么重?何況當年二嬸的死也不能全賴到母親頭上……”
“大姐可別忘了,她是誰肚子里生出來的。”含璃悠悠道,“二嬸當年的厲害你我雖沒見過,可府里的傳的神乎其神,你又不是沒聽過,如今小九青出于藍,自不在話下。”
含珠尋了近處的一塊大石頭坐下,拿著帕子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無言緩了半晌才又道,“不看僧面看佛面,一筆寫不出來兩個孟字,現在都是一家人,小九的心也實在是太狠了。”
看著含珠的樣子,含璃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意,總算沒有白費功夫。
“四妹妹……”含珠眉頭緊蹙,又拉著含璃的手腕道,“你說了這么多,可如今在孟家與母親為難的卻是老太太她們啊。”
含璃的神色微變,口中卻道,“沒有小九在身后撐腰,你以為一個姨娘一個不掌權的老太太就能連起手來給當家主母不痛快?還不是有宣國公府少夫人的指點在里頭。”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也容不得含珠不信了,她咬了咬下唇,“不能讓母親這么病下去了……”她心里想的分明,這個家只怕就是柳姨娘的天下了,她們姐妹三個哪里還有娘家可言。
“大姐總算說到點子上了,我也是這么想的。”含璃索性坐到了含珠身邊,低聲道,“我已經讓丫頭拿著我的腰牌去請御醫了,不過,母親那里真是再也受不得半點譏諷了,而且咱們也要想法子讓母親高興才是,俗話說這心氣兒疏散過來,病也好的快些。”
含珠想了想總覺得妹妹的法子有些偏,比起母親的病,似乎報復含玥才是關鍵。她嘆了口氣,想著自己這個妹妹自來就有主意,咬了咬下唇便道,“你就說如何行事吧,如今我全都聽你的,只盼著母親早日康復才好。”
含璃眉眼一挑,終于笑了,“我們姐妹同心又有什么做不成的,小九雖說嫁得高門,可國公府畢竟水深,內里的積怨也不少的,咱們只要略略放出些風聲去,自然有人樂意替咱們動手的……”
含珠聽的有些云里霧里的,不過看著含璃篤定的神色又漸漸放下心來,四妹妹心里機敏又善謀略,想來這一回也是做了萬全準備的。
含璃看著不遠處靜謐的湖水微微笑了,縱然小九拿捏住了五妹妹又如何,只要這一回她安排妥當,小九就算不死也要拖一層皮的,薛家太夫人的老辣她可是親眼見識過的,她就不信,小九這一回還能再插了翅膀飛出去。
整個六月,楊氏的病都時好時壞,各色方子換了十來樣,雖說也有效驗,和楊氏的身子卻一直不見大好。
漸漸的府里也開始風言風語起來,楊氏一倒孟家各方均有受益,不過要說其中受益最多的當屬二太太秦氏,畢竟兩房一起住了十幾年,這還是秦氏頭一回管家,不說能從公中分出多少油水出去,單是這威風八面的排場也夠人眼熱的了。
彼時就有傳言說,二房覬覦掌家之權久已,大奶奶尚沒立穩腳跟,如今二房這勢頭起來,斷然不會讓大太太再有翻身的余地。
而這一切成就都少不得在幕后指點江山的國公府少夫人,更有甚者甚至說,其實這一切早有部署,連宮中貴人擯棄嫡母單對生母盡孝的事也是這位國公府少夫人在后頭推波助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