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再如何還能斗得過閻王爺不成?”
“你不懂!”含玥笑了,“為母則剛!”她不自覺的撫了撫自己的肚子,有些事沒經歷過是想象不到的。
主仆兩個說了半晌的話,旌蛉就進來道,“少夫人,松鶴院那邊兒傳來消息,張夫人已經進府了。”
只說張夫人進府,卻沒特意請她過去,這話傳的倒是有趣的很。看來經過上回的一番較量,太夫人是越發把對她的不滿擺在臺面上了。
“少夫人,咱們要不要過去坐坐?”總歸是貴客,不好敷衍的。
含玥也是猶豫,這個時辰母親大約是在前院聽著婆子回稟家務,她若一個人去了太夫人那里,總有些自己往坑里走的意思。
“罷了,再等等,左右晌午擺宴,也是要見的!”
且說,松鶴院里,只馮氏婆媳兩個陪著太夫人一道見客。行過見面禮,靈雨方坐在了太夫人下手的太師椅上。
她身有夫孝,只著一身月白色的云繡衫,下配軟銀輕羅百合裙,頭上只舒舒落落的插了三兩支素銀釵環,再看那一張略施情粉,清水芙蓉一般的清雅容顏,真真是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就連見慣了大家閨秀的太夫人也不禁在心里嘖嘖稱奇,都說曲家是美人窩,這話實在不假。當年出了個曲靈璧,就有太后親賜的第一閨秀名號,如今說起那樣貌輪廓,她這老婆子依稀也只記了個大概,不過如今只看這張夫人的樣貌身段,就令人不得質疑此話的虛實。
靈韻尚且年少,若是三五年后有其姐的三五分氣韻,她這個做祖母的也就不愁了。
“家里的小世子怎么沒有一道帶過來?”馮氏見太夫人只顧著打量著靈雨的打扮,不禁先開了口問道。
靈雨一笑,嘴里落落大方的道,“這些日子我正打算請個先生與他開蒙呢,想著拘在家里養養脾氣秉性,要不然到了先生面前,可是要挨手板子的。”
馮氏聞言笑道,“只看夫人這通身氣度,小世子哪里差得了,這么小小年紀就拘在書房了,尋常孩子都是坐不住的!”
馮氏深知好聽話就沒有不愛聽的,素日里遇上了想要結交的,她都是這般變著樣的舌燦蓮花,從來就沒有失策的時候,可今日到了這年紀輕輕的少年寡婦面前,卻只得了一句,“過譽了。”
太夫人早就從靈韻口中聽聞過曲家二姑娘篤信佛法,本以為是她年少守寡的虛應之詞捧個場面罷了,今日一見這張夫人的言談舉止不禁有些信了。
尋常的年輕女子可沒有這份沉穩,就是家里那個長著一顆七竅玲瓏心的孟氏也沒有這樣沉靜無波的眼神,只可惜了年紀輕輕的就日日在佛堂伴著佛祖的泥塑金身。
“今日上門也是想與太夫人道一聲謝,自從靈雨回京,先是得了府上世子爺搭救,而后修葺舊宅,又有太夫人幫忙,這一份大恩靈雨銘記于心!來日若有機緣一定相報。”
太夫人微微笑了,這張夫人當真通透,知道她老婆子等的就是這一句。
太夫人心里雖說得意,嘴上卻還是道,“這有什么?你與靈韻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我不看著你是曲家的丫頭,也看著你是我孫媳婦兒的親姐姐不是……”
靈雨略一思量也就看懂了太夫人的意思,她像是不經意似的看了靈韻一眼,好在自己這個妹妹是有福氣的,有太夫人護著,靈韻的日子就算比不上薛家的世子夫人,到底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她微微欠了欠身子,笑著道,“我這個做姐姐的,替靈韻多謝太夫人厚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