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兔死狗烹!蓮心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忙跪下磕頭領命。
第六天的清晨,含玥自睡夢中悠悠轉醒,卻驚覺于自己竟被人抱在懷里,她身上只穿了一層薄薄的單衣,能明顯的感覺到男人身體的溫度,鼻息間熟悉的味道,令她的眼睛又開始酸澀起來,這段日子,她似乎特別愛哭!
薛鳳瀟何時回來的,她一點都沒有知覺,這些天她一直都睡的不安穩,驚夢的時候常有,索性叫流螢燉了些助眠安神一些藥膳來吃。不成想昨夜這一碗熱湯喝下去,連身邊多了個大活人她都不知道……
含玥推開放在自己腰間的手,小心翼翼的從他的懷里退了出來,如今的她,并不想這樣被他抱著,心里面起了隔閡,再如何親昵的動作都只是多余的。
她這樣一個動作,便讓睡夢中的人掀開了眼簾,薛鳳瀟的雙眼里面布滿了血絲,似乎是累了許久的緣故。
不等含玥開口,薛鳳瀟暗啞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是踩著子時之前回來的,說好了三五日就是三五日!”
暗啞的低語,帶了絲絲不可言說的寵溺,聽著耳里癢癢的,誰說這冷面公子不會撩人?
若是換到從前,薛鳳瀟這樣說,她會很高興。可如今不管他說什么做什么,她的心里總是藏著一絲煩膩,她終于明白什么叫破鏡難圓,他們成親堪堪過了一年多,居然就走到如今這一步,也實在是令人唏噓。
含玥想到此處,不禁驚慌膽怯的別開眼去,這種淡淡的疏離,令薛鳳瀟皺了眉頭,她果真還在生氣嗎?從前也沒見她這般小心眼兒,難不成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你讓開,我要起來了!”含玥說這話絲毫不給人反駁的機會,話音未落,她已經動手搖了床頭的銅鈴,動作之快,哪里像個即將臨盆的孕婦?
不過是片刻功夫,外面就有了響動,薛鳳瀟心知這是外面守著的大丫鬟領著人進來了,等著服侍她梳洗。他不得已,只得坐了起來,身子靠在床頭,看著含玥靈巧的避開他的身體,下了床,邁著小碎步往凈房走了。
自從成婚到現在,兩人還是頭一次,鬧的這么……大,雖說含玥并沒有多說一句,可薛鳳瀟心里知道,這一回她心結不小,含玥看似慵懶散漫,實則性子內斂,她越是這樣沉默不言語,才越令人不安。
聽著凈房里傳來的些許水聲,薛鳳瀟眉頭一深,還真的被齊云那個死小子說著了。從前聽外面的好友說,應付女人,遠比應付外面的差事要磨人,如今他才真正品出其中深意,那一刻他甚至遲疑著要不要把尚未查明的事兒,合盤托出。
萃暖陪著含玥在凈房梳洗,口中便道,“世子爺昨天回來,嚇了我們一跳,當時二門里面都下了鑰,也不知道世子爺是如何進來的……”
含玥在心里腹誹一句,他可是會翻墻的,這又算什么?雖然心里的結尚未解開,可薛鳳瀟在她身邊,她就覺得莫名心安,這樣的軟弱一面讓她氣憤自己,一面又無可奈何。
“姑娘,您又何必固執,非要這么難為您自己!”萃暖看著含玥的神色,心知主子心里的不舍,又不免開口來勸。
世子爺已經做得夠好了,這樣的夫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姑娘這樣鉆牛角尖兒,將來只怕要后悔的!更別說現在府里的流言蜚語已是不少,若非是夫人在外一力壓著,只怕已經傳出少夫人善妒的謠言了!
含玥無奈嘆了口氣,卻沒有別的言語,萃暖這丫頭終究年輕,等她日后嫁人,有了心悅之人,自然也就明白了,如今,她說什么都是多余的。
這幾日沉淀下來,她也仔細想過,那畫中女子多半已是不在了,又或者,是有什么原因令薛鳳瀟終身求而不得,薛家大張旗鼓的選了這么多年的世子夫人,應該也是有這樣的隱情在,不是她孟含玥非要吃一個死人的醋,只是,憑著那日薛鳳瀟遠望那陳諾寧的眼神,她就篤定,薛鳳瀟并未放下那畫里的女子。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也不是沒想過,這樣得過且過的與他過一輩子,可每每想起過往的美好,她都會覺得是在心口生疼,像是被一把生了鐵銹的刀子一下一下的磨著。
含玥骨子里的傲氣與執拗是從上輩子帶來的,得益于祖母淑寧長公主。她容忍不了薛鳳瀟透過她在追憶另一個女子,因為真的喜歡,她要么不要,要就要他的全部,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含玥坐在妝臺前,披散著頭發。
這許多日子因為不用出門請安,也沒有外人過來擾她的清靜,是以她沒有上妝,也沒有盤發,一身月牙白的里衣穿在身上,襯的她的臉羸弱而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