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給自己丈夫納妾,白氏倒是滿不在意的,他們老夫老妻這么多年,她對這種事倒也看得開。再者,國公府常年戍邊,抬了這陳氏進門,也不過是虛耗她的光陰,若此女是個明白人,知道前路艱難,自己就知道放手了。
說來這一回還真的多虧了齊云的一張嘴,所謂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正是這么個道理。
心頭大患一去,薛鳳瀟的心也跟著輕快下來,嘴里戲謔,“齊云立了大功,不把他這份親事做成了,還真有些對不住他!”
“含玥身邊的丫頭,年歲都不大,大家氏族的丫頭都是二十歲才放出去呢,這么一算,起碼還有兩三年!”
這話一說,莊媽媽先是急了起來,“哎呦,我的夫人啊,您可要跟少夫人好好說說,早些放人,我可還等著抱孫子呢!”
聞言,母子倆相視一笑,白氏就道,“旁人的面子不給,也得給你不是?這樣吧,等萃寒那丫頭自娘家回來,我去問問她的意思,她若肯了,最晚趕在明年年尾,我讓你喝上兒媳婦的敬茶!”
莊媽媽一聽就喜笑顏開的忙著謝恩。
薛鳳瀟卻是疑道,“萃寒……還有娘家嗎?從前我聽含玥說過,這丫頭是孟家大太太楊氏從人牙子手里買來的,小時候也認了個干娘,后來就不知去向了,如今怎么又冒出來一個娘家?”
薛鳳瀟這么說著,心里越發疑心,萃寒對含玥一直忠心不二,此時含玥臨盆之期將至,她怎么會貿然出府呢?
“許是還有旁的親眷吧?”莊媽媽覷著母子二人的臉色,提了一句。
薛鳳瀟想著早上含玥的異常舉動,不禁臉色一變,心下一沉。他留了一句,“我回去看看。”便跨步走出了白氏的屋子。
流觴館里,含玥換了衣裳,長發照舊挽了高髻,挑了兩枚極奢華的長簪插在鬢間,面上鋪了一層薄粉,點了胭脂,眉心處畫了花鈿,哪里能見半點病容呢!
含玥看著銅鏡里的自己,還是這樣好看些。
“無緣無故的,太夫人就要賞什么送子觀音,還非要您親自過去領賞,您就不覺得此事不對勁兒嗎?”萃暖拿頭油把含玥鬢邊的碎發一絲絲收進髻上,面上滿是擔憂。
“不對勁又能怎么樣?長者賜不可辭,太夫人用來拿捏我的不就是這句話嗎?”
含玥自己挑了一副羊脂玉滴珠的耳墜子戴上,即便心里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這人前的體面,她還是不愿意失了一分一毫,“走吧,咱們去看看。”
含玥出門,果然是身邊兩個大丫鬟都跟著,留下看屋子的只剩了一個七夕。
蓮心探頭探腦的走出來,七夕站在廊下,心里惴惴不安,蓮心卻不等她反悔一個箭步沖進了含玥的主屋……
七夕心如雷鼓,卻又想著昨夜蓮心與她說的話。
“我看得出來,你也是想給二爺做妾的,不過,你且瞧瞧我的下場,少夫人若不點頭,即便你有這個身份,也不過空歡喜一場,得讓少夫人沒有退路可走,你才有機會!”
“少夫人臨盆在即,你說……她這一胎若生下嫡子,你還有什么可指望的?其二,太夫人身邊還有現成的人選呢,你若不再加把勁兒,這輩子也就沒機緣了!”
蓮心對含玥屋里的事只能說是一知半解,不過,這幾句話卻是直戳七夕的心窩子。
七夕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就是沒有蓮心的挑唆,她身后還有一個品燭時時盯著,前有狼后有虎,不想蓮心這時候卻自己送上門來,也罷,若是蓮心能得手,也不至于臟了她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