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寧搖了搖頭,“您真這么做了就是在給世子爺送線索呢!”
太夫人想了想,也覺得不妥,左右冬青那丫頭還有一個月就到年紀出府去了,名正言順。屆時再神不知鬼不覺的除了她,反倒利落,沒得此時弄出風聲來惹眼!“你這主意不錯,今兒也算事成了,不過終究還是要看孟氏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說起這個,若寧也是有些擔心的,原本她以為這少夫人只是仗著肚子里的金疙瘩爭寵,可是今日一見薛世子的種種態度,她才方知自己猜錯了。
他們夫妻鶼鰈情深,只怕就算沒有了這個孩子,世子爺短時間內也不會對孟氏棄之不顧的。日后就算太夫人出盡花招,真的能逼迫世子爺收了她進房,她也未必有能耐能在流觴館站穩腳跟,這筆買賣,實在有些不劃算了!
入夜的時候,流觴館終于傳出了嬰兒的哭聲,含玥累的脫力,連自己生出來的娃娃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兀自昏睡過去。
還是產婆抱著襁褓里剛剛降世的小公子,出來向白氏母子二人道喜,“恭喜夫人,恭喜世子爺,少夫人生的是位小公子呢!”
白氏喜的幾乎流出淚來,接過了孩子,便小心翼翼的抱在了懷里,她咬著嘴唇,不住的點頭說“好”。薛鳳瀟也跟著看了一眼在母親懷里皺成一只猴子的小東西,好看的眉宇又皺了起來,心道,怎么這么丑?
“含玥怎么樣了?”
產婆笑著道,“夫人不用擔心,少夫人只是累極睡著了,身邊圍著好幾個丫鬟呢,自然伺候的周到妥當。”
薛鳳瀟不放心,又自己閃進了內室去看含玥,只見幾個丫鬟已經替含玥擦洗過了,貼身穿的衣裳也換過。如今她整個人躲進被子里,睡的正沉呢。果然像產婆說的,雖然吃了些苦頭,可到底是母子平安!
白氏抱著孩子,走到了閉目養神的黃老身邊,開口道,“勞駕您給看看,這孩子早出來一段日子,我這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不知怎么的,白氏忍不住就想到自己的長子鳳章,差不多也是這個月份出生,可是鳳章自從出生就湯藥不斷,可見就是胎里帶來的弱癥。
黃老看著襁褓里的孩子,雖然瘦小些,但哭聲響亮,掙動的手腳也頗為有力氣,應當是無礙的。
不過他還是把兩指搭在了小嬰兒的手腕上,一手捻著胡子,細細品味了半晌才開口笑道,“少夫人孕期保養的好,這孩子雖然早出來幾天,但是并無大礙,好生喂養著,將來也是一員猛將!”
薛家幾輩子都是行伍的,黃老這樣說頗得白氏的歡喜。“有您這句話,我這心才真正的放在肚子里了……”
白氏未開口的是,近來十幾天,含玥這個做母親的,老是心事重重,郁郁寡歡的,她生怕這樣的情緒影響了孩子,不過如今看著,含玥當真把這孩子保護的很好。
“天色不早了,一會兒我叫小廝送您老回去,他日必定上門言謝。”薛鳳瀟的話不多,卻是彬彬有禮,舉手投足之間早沒了白日在院子里時的鋒銳。
黃老早就等不及了,薛鳳瀟這么一說他便拱了拱手作辭。
乳娘是白氏早兩個月之前就選好了的,卻沒想到能這么快就派上了用場。含玥睡著,白氏就做主叫人把東廂打掃出來,讓乳娘帶著剛下生的奶娃娃住了進去,另外又安排夜蛾和蜉蝣,由萃暖領著一道過去伺候。
等到白氏把這些瑣事料理明白了,見兒子依舊坐在她身邊沉默著,便道,“你今夜睡哪里呀?”
“暖炕上湊合一宿就是了!”薛鳳瀟瞥了一眼人來人往的東次間兒,蓄意壓低了聲音道,“到底怎么回事?母親可以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