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搖了搖頭,“我雖然受制于人,卻也沒做過什么真的傷害姑娘的事!品燭三番兩次的威脅與我,我都搪塞過去了,她還偷偷給過我一包藥粉,我都一直藏著,從沒想過拿出來害您……”
含玥不置可否的一笑,流觴館上下入口的東西,都是流螢一力管著,小廚房的事除了跟在她身邊的兩個小丫鬟從不假手外人,就是這尋常的飲水也是從外面的山泉日日送進府里的,七夕想不想下手倒在其次,關鍵處在于,她真的沒有絲毫機會!
“罷了,你與我說說那香膏是怎么回事吧!”雖然表面上看著平靜,含玥的話說出口時,自己心里不免也起了一絲漣漪。
“香膏?什么香膏?”七夕微蹙著眉頭,一臉莫名。
七夕臉上的神色不像是在作假,可含玥卻不敢相信,她盯著七夕臉上每一個表情,一絲一毫都不肯放過,口中卻依然輕言細語道,“難不成,祺哥兒早產不是你做的嗎?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不與我說實話嗎?”
七夕再次搖了頭,那眼里滿是委屈,這還帶著絲絲我見猶憐之色,“奴婢真的沒有!奴婢敢對天發誓……”
含玥想著自己若是個男人,對著這樣一個千嬌百媚的小美人兒,恐怕是連半句狠話都說不出來的……
“能私底下進我的屋子,又不惹人注意的,也無非就是你們這三四個人罷了,你是我的陪嫁,自然有你的一份兒,你說說不是你還能有誰呢?你也別以為我是眼瞎的,不知道松鶴院那邊一直有意拉籠你。”
七夕的雙眼里噙滿淚水,心思不禁跟著含玥的話往下想,恍惚之間卻是驚呼一聲,她睜大眼睛道,“是蓮心,是蓮心做的,那日您去了太夫人屋里取送子觀音,蓮心進過您的屋子……”
果然是太夫人布的局!含玥幽幽一笑,望著七夕道,“是你故意放她進去的吧?”當時萃寒不在府里,萃暖旌蛉跟著她去了松鶴院,正是七夕留下看屋子。
七夕頹然一怔,隨即苦笑著點了頭,自己的一言一行果然都逃不過姑娘的眼睛。
“是我,我,我只是不甘心……”她的聲音又輕又緩。到了這一刻,她也沒有什么好怕的了,終于可以壯著膽子問一句,“姑娘為何就不肯給我這個機會呢?您寧愿提拔蓮心蘭香那樣心術不正的人上來,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我究竟是哪里不好?惹的姑娘這樣嫌棄?”
含玥的心里微微感懷,我之蜜糖,你之砒霜,豈不就是這個道理?她的苦心,七夕終究是不懂,她但凡有萃寒的半點靈性,她們主仆之間也不至于鬧到這個地步了。也罷,可能過了今日,她們再無相見之時,倒不如一次性說個清楚明白。
“你真的覺得與人做妾,是好事嗎?”
七夕咬著下唇不吭聲,不敢說是,又不甘心說不是,糾結之間,她的眉頭緊緊的蹙了起來,眼睛卻一瞬不瞬的盯著含玥,執拗的就想要一個答案。
“或許,你覺得給世子爺做妾是你這輩子最好的出路,可我不這么覺得,一輩子為奴為婢,就連日后生子,都不能坦坦蕩蕩叫你一聲母親,這樣的榮華富貴,你覺得有意思嗎?”
“還是你覺得,我心性軟,你又是我的貼身大丫鬟,日后我待你也會有所不同,自會比其他的妾室地位要高?可惜,我這個人,也有小氣的時候,我自己的男人,我從未想過與人分享,侍妾也好,通房也罷,放在屋里擺著可以,但也只能永遠的擺著!”
歷經種種之后,含玥終于也能坦然說出了自己的心思,她就是善妒!
話風一轉,她卻又道,“你若是單純為了世子爺這個人,就更無望了,你也知道,前有他藏了多年的心上人,后有我這個結發之妻,你就算日日能留在他身邊,也無非與那擺寶架子上的金銀器物無異!”
“這樣庸庸碌碌的一輩子,真的就比尋一個一生一世真心待你的人來的好嗎?你服侍我這么多年,我就算再鐵石心腸,也會想著與你尋一條好的出路,可惜呀,我這一腔好意,你終究是不稀罕的……”
含玥的話沒有再說下去,七夕卻聽得痛哭流涕,即便當下,她還不能完全理解含玥話中的深意,可此時此刻,她真的后悔了,大宅門里出身的婢女,見多了拜高踩低的人,她有幸遇到一個好主,卻是自己走了彎路,白白陪上了這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