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兒一時沉默下來,不知道要如何答,甚至她還尚且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靈雨只是隨口一問,并沒有指望璟兒答什么,她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過去的種種,像是一張大網,將她的心牢牢困住。
她向來是篤信因果報應的,大姐終究是死在她的手里,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自己曾經做下的孽,想躲也是躲不了的。
許久,久到茶壺里的茶徹底涼透了,靈雨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她眼中已經恢復了素日里平靜無波的樣子,像是重新振作了起來。
她笑著朝璟兒道,“這件事先不要說出去,我自有安排,天一亮,宣國公府就要擺小公子的滿月酒了,你去準備準備,挑一件像樣的賀禮送過去!”
“那是三姑娘的婆家,您不親自去一趟嗎?”
靈雨潑掉了手里的茶,靜靜的道,“這滿月酒不是要擺三日嗎?我身有重孝,還是避一避吧,到了第三日再去!”也讓她好好想想,你何種面貌去見“大姐”。
靈雨嘆了一口氣,補了一句,“無論如何,都要給靈韻做這個面子的,此時此刻,我越發擔心靈韻了,也不知道,這位少夫人是打算何時動手?”
“大姑娘真的會有報仇的心思嗎?當年的事,咱們做的隱秘,大姑娘未必知情,再說她那么心高氣傲的一個人,未必看得上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當年在落櫻閣,璟兒還只是一個不起眼兒的小丫頭,大姑娘恐怕都沒正眼瞧過她,不過耳濡目染的,大姑娘是什么樣的人,她多少是知道的。
靈雨輕笑一聲,“你錯了,人但凡有點什么不同尋常的經歷,性情都會不一樣,何況大姐還是真真切切的在閻王殿里打了個轉兒呢!即便有些事從前能瞞得住她,這么多年過去,她心里又怎么會不生疑竇?”
“您也說是這么多年過去,如今又哪里來的證據呢?”
“還要什么證據?她心里認定了是我們二房虧欠于她就夠了!用不著追究什么前塵往事,她如今有了宣國公府少夫人的身份,對付一個千瘡百孔的曲家,并不算什么難事!”
靈雨口中的話說的駭人,可她的臉色平靜,聲音輕緩,格外令人安心。
璟兒慢慢從先前的震驚中回過神兒來,也并不害怕,她跟著主子的十幾年,從沒見主子輸過一次,從前不會,以后也不會的。
與此同時,靈雨心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那薛家的世子爺,似乎從年少時就對大姐存了異樣的心思,如今大姐換了一個身份,居然與他結為連理,這世上的事真有這么多的巧合嗎?
先前,因為這點兒認知,她還把露種以陳家遺孤的身份送進國公府,以求薛世子能對露種另眼相看,如今仔細想想,是她自己在真人面前班門弄斧了。
既然如此,有些事的確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主仆二人的話說了許久,等到抬頭時,已然可見天光微明,靈雨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忽然覺得有些冷,常言道,黎明之前的夜是最冷的,果然不錯。不過再艱難的處境她都熬過來了,如今這些許的冷意又算得了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