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比比劃劃的樣子,薛鳳瀟就看不下去了,“要不要把你的丫頭叫過來,指點你一二?”
含玥瞥了瞥嘴有些不甘心,復又拿起梳子,尋著昨日旌蛉給她梳頭時留下的印子,拘起一縷發絲,手指上下翻飛之間就打了一縷細細的長辮子,另一邊一樣照辦……
京城里的富家公子,雖說不像女子一樣愛打扮,不過出門見人的行頭是必不可少的。可惜含玥忙活了半天,終究不得其法,最后還是叫了旌蛉過來救場。
幾乎是兩人剛剛收拾妥當,太夫人屋里的劉媽媽就親自過來催了。“二老太太和族里的幾位長輩都已經到了,太夫人說,您這里若是收拾好了,就過去陪著坐坐。”
劉媽媽一邊說話,一邊偷偷打量著夫妻兩人的神色,可越是打量,她心里越是吃不準其中真假。就如同那位若寧姑娘所說的,光憑兩只眼睛去看這世子爺夫婦,多半都要吃了大虧。
含玥讓了劉媽媽起身,笑著說道,“您老來的可是巧了,我們這會兒正打算去呢,既如此那就一道走吧。”
劉媽媽忙著賠笑,“這時辰是早了些,不過做長輩的都心急,想早點見見咱們小公子。”
“你老不必多說,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含玥依舊大方得體的笑著,卻半點兒不看薛鳳瀟的臉色,一邊又吩咐旌蛉,“去叫著萃暖一起,抱了祺哥兒咱們去松鶴院!”
看見薛鳳瀟被晾在一邊,劉媽媽的眼睛閃了閃,“世子爺也一道過去吧……”
薛鳳瀟猶豫一下,這才點了頭,卻沒有半點多余的言語。劉媽媽在一旁看著,心里彎彎繞繞不知又轉了多少個彎。
太夫人屋里的陣仗不小,連馮氏這一輩分兒的都沒有坐的地方,領著兒媳婦兒靈韻添茶倒水的滿場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的兒媳婦兒生了孫子呢。
含玥一進屋,就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她略略打量,除了在京城久居的二房四房兩家,在場的人,她多數都不熟。有的在她進門行認親禮見過,有的卻是第一次見。
白氏在外面忙著,自然沒有人給她引薦,馮氏給二老太太添了茶水,就交握著手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絲毫沒有過來幫忙圓場的打算。她從前還愿意在人前做做一家人和睦的樣子,不過此刻,她更想看含玥手足無措的樣子。
這種小把戲自然難不倒含玥,尷尬不過也就是一瞬的事兒,在場的都是長輩,既然不認得,那就都叫老祖宗,高抬一步的稱呼,沒有人不愛聽的,更何況這些都是薛家的旁支,她這個嫡支出身的少夫人對他們如此禮遇,說到哪兒都拿得出手。
行過了見面禮,自然要把襁褓里的祺哥兒抱出來再給眾人看一遍。
祺哥兒在萃暖的懷里睡的憨甜,被擺到了眾人眼前,也依舊毫無動靜,夸贊之聲四溢,更有人在旌蛉等丫鬟的手里塞了一堆珠寶器物。
“瞧著他,我就想起了鳳瀟小時候的樣子,真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四老太太瞧著祺哥兒的眉目,拉著含玥的手脫口笑道,“你這孩子爭氣,以后咱們家就靠你和鳳瀟兩個支應了!”
這四老太太與太夫人向來不睦,如今言語之間,捧著含玥說話,也是意在給眾人提個醒兒。如今太夫人是大長輩不假,可未來的幾十年,薛家終究還是要靠大房做主的,輕重之間,在場的族人心里自有定論。
果然,四老太太的這話一出,太夫人的臉色果然就沒有剛剛那么好看了,他與二老太太相互對一眼,又朝著馮氏努了努嘴。
馮氏得了太夫人的眼色,就問含玥道,“鳳瀟呢?怎么沒與你一道過來?怎么著,小夫妻兩個還別扭著呢?”
那聲音軟綿綿的,像是在打趣,不過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楚仔細,一時間紛紛側目過來,似乎都想在含玥身上盯出個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