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的聲音清冷的宛如山中泉水,沁涼又不帶絲毫感情。含璃掩口輕笑一聲,卻是答非所問,“離了剛剛的錦繡芳華之地,你連裝都不愿意裝一下了嗎?好歹,一筆寫不出兩個孟字?要你心平氣和的與我說說話就那么難嗎?”
含玥一笑,轉過身子直視含璃的眼睛,“你連生母胞妹都可以舍棄不顧,我又怎么敢與你攀交情?”
血淋淋的一句話直戳含璃心里最不堪的一面,看著她臉上色變的表情,含玥反而覺得她還有救,至少她心里是有愧的!
尷尬也不過就是那么一瞬的事,等含璃恢復過來,便輕哼一聲道,“難得你還有心思看我的笑話,自己后院都要燒起來了,尚且沒見你皺一皺眉頭。”
含璃這么說顯然是從什么人嘴里得知了太夫人那邊兒的打算,含玥冷笑一聲,的確,她自己尚且一身官司未清呢,不過就當是再養著一個蓮心罷了,少不得費些心思,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你的消息倒是靈得很,怪不得,忍著旁人的指指點點也要讓你的陪房賴在國公府不走!”
“品燭怎么說也是老太太身邊用過的人,你也不說念念舊!”含璃的口舌從來都是厲害的,兩姐妹這點短兵相接聽得站的稍遠的襲香心驚膽寒。
“念舊?”含玥低語著琢磨一句,一雙水眸波光盈盈,笑道,“若說念舊,品燭知不知道,當年她自己的親事還是仰賴你做的主?這件事,四姐姐大概沒有與她說實話吧?”
若非是有楊氏母女做靠山,那黃家又怎么會把主意打到老太太屋里人的身上?癩蛤蟆吃著了天鵝肉,他們家可是撿了個大便宜。
含璃臉色一冷,小九究竟在孟家埋了多少眼線,連這種在母親屋里說的私房話她都知道!品燭雖是小角色,可她知道的事太多,況且這丫頭得用,真處置了,她還有些舍不得!
“你不要在這里信口雌黃,你以為,你收攏了一個萃寒,就能把品燭也收入囊中了?”
含玥一笑,“我可沒那個意思,品燭已然是心術不正之輩,我留在身邊,就好比在被子底下藏了一把刀,消受不起。”她目光一轉又道,“不過你也不要說我是信口雌黃,此事是李媽媽親口與我說的!她與黃家可是親家,又是大太太身邊最得力的人,她說的話豈有假的?”
含璃一噎,干澀地吞了吞口水,李媽媽是母親的心腹,她能背地里與含玥說這樣的話,難不成這是母親授意的?不等她想明白其中關竅,含玥已經再度開口。
“聽我一句勸,領她回去吧,你若等著我出手,場面上可就沒那么好看了!”含玥的聲音如絲絲縷縷的寒泉,灌進了含璃的耳朵,令她周身泛寒。
“還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曲家兩姐妹向來親厚,若是被承國公夫人知道,你如此算她妹妹,她可未必有我這樣心慈手軟的。”
含璃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想起二姑姐靈雨昔日警告她的言語,含璃就不禁覺得周身一寒。心狠手辣的人,她也見過不少,可是像靈雨這樣,當面是佛,背后是魔,心思手段又遠勝旁人的,實則是她生平僅見,她們姑嫂兩個從未交手,不過是言談鋒銳之間互有博弈,可是不管哪一次,含璃都從沒有贏過。
“幾個月不見,九妹妹鋒芒更盛,果然,生下嫡長子就是不一樣了。”含璃的話有些酸,若是放在平常,她就算慪死在心里面,也不會多嚴一句。用不著別人點撥,含璃自知,當下她已經亂了陣腳。
“所以呀……”含玥深深吸了一口氣,依舊面帶淺笑,盯著含璃的臉,目光灼灼道,“把你心里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拿遠一些,千萬別犯了我的忌諱!你的破綻太多了,隨便哪一件,我只要稍動手腳,都會有人替我出頭收拾你的……”
含璃咽了咽口水,順著含玥的話,不禁想起之前大嫂任婉玉奚落她的言語,半晌,她竟然是冷笑一聲,“說你不顧姐妹親情,想不到你對十丫頭有這般關懷!十丫頭的婚事,自然由不得我做主,不過白白提那么一句,何苦惹得你如此大動肝火?”
說到底,含玥今日這般盛氣凌人的,還不是為了先前她要給十妹妹說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