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寧或者應該叫她露種,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不得喘氣,不得動彈。她雖然不像璟兒一樣,在夫人身邊常年服侍,可也知道,夫人幾乎從不說一句無用的話,這算是當面敲了她一記警鐘嗎?
靈雨停下腳步,看著露種略微蒼白的臉色,瞇了瞇眼睛,若不是有隱情,露種可不像會做這種蠢事的人,難不成……“出什么事了?”
露種咽了咽口水,“國公夫人要抬了我做妾,是,是給國公爺做妾!”她強制鎮定的說完了一整句話,這兩日她就盼著夫人過來,好叫夫人給她拿個主意。
“他們識破你的身份了?”靈雨的聲音越發飄渺,周身漸漸纏繞了一絲絲冷意。
露種搖頭,“應該還沒有,若是知道了,也不會再費事納我進門,我想著,只是夫人疼惜少夫人,不愿意上夫人受這個委屈罷了!”
真的只有這么簡單嗎?靈雨把露種說的話,仔仔細細的在心里琢磨了一遍,半晌,也沒察覺出絲毫異樣。恍然間,她突然笑了,記得從前,國公夫人白氏就很喜歡大姐,想不到,兜兜轉轉,大姐換了一層皮,還是能得國公夫人的喜歡!
靈雨的笑令露種不明所以,露種也不敢多問,而是仔仔細細的把這段日子的事全數說給了靈雨聽。自從一個月前見了璟兒一面,她就一直沒敢再出國公府,也幸好她沒有任何動作,要不然豈不是跟冬青一個下場?
大姐,果然是好手段,比起從前竟是鋒銳的多了!靈雨微微一笑,“那個冬青后來如何了?”
“現在依舊被鎖在松鶴院里,太夫人不敢弄出人命來,卻已然灌了啞藥了,只等著風聲過去再送出府。”
靈雨輕哼一聲,“想不到太夫人瞧著慈眉善目的,手底下居然這般狠辣。”以她所見,冬青這丫頭未必是背主之徒,她被大姐安然無恙地送回了松鶴院,本就是一個設計好的局,這就叫借刀殺人。
露種現在可沒有心情聽靈雨分析太夫人手段如何,奈何她擔心的事夫人卻一個字不提,她強忍著走了一段路,方鼓足了勇氣輕聲開口,“夫人,我真的要聽國公夫人的擺布,去給宣國公做妾嗎?”
“空有名位罷了,宣國公常年都在北疆,一年到頭能見上幾次?”靈雨停下腳步,終于肯正視露種,“現在無論是你還是我,都已經回不了頭,既然是騎虎難下,咱們能做的只有把這出戲接著唱下去,你咬死了陳家遺孤的身份,這國公府里的任何人都不敢輕易動你!”
末了,她又輕輕補上一句,“放心吧,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露種聽完,臉上的表情依舊錯愕,似乎是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局面,可是夫人已經發話了,她又能怎么樣呢?除了按照夫人的意思去做,似乎也沒有其他更好的出路了。
幾人先后走進了松鶴院,自覺旁若無人,卻不知道,這一路走來都有一雙眼睛跟著她們。
因為有冬青的事煩心,這一回太夫人并沒多留靈雨說話,或許也是怕家丑外揚,令人看不起,太夫人一面稱病告罪,一面讓靈韻好生招呼,自己卻并沒有多招待的意思。
靈雨走出松鶴院,靈韻自然而然的就跟了出來。
“我以為二姐會頭一天來呢,那日人多,也熱鬧,不像今日,冷冷清清的,只怕過了晌午,就要收場了!”都這個時候了,靈韻還在這說這些有的沒的,果然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靈雨也不想多費口舌了,開門見山的就問起來,“太夫人是如何病的?既然病了,國公夫人又怎么會挑在這個時候辦滿月酒?”
“說是頭一日的時候被戲臺上的鑼鼓驚著了,犯了心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