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往上爬,本是沒有錯的……”靈雨的話輕輕的,看著蘇俊辰滿面迷茫,她站起身子,走到他的近前,輕聲安慰,“你是定國侯府的世子,未來的定國侯,蘇家上下全都仰仗于你,有些事不是你能夠抉擇的……”
蘇俊辰冷笑一聲,他轉身背對著靈雨,看著窗外凄冷的夜色。這定國侯世子之位就是他最大的牢籠,當年,他若不是世子,母親或許會看在曲家的門第和長公主的面子上應下他與靈璧的親事!他曾經無數次的想著這樣的可能,如果有,靈璧就不會成為他的終身憾事了……
“我祖母曾經說過,人若想活得高貴,就時時刻刻都得端著架子,哪怕是不見人的時候也要端著,這話是她曾經與大姐說的,她還說人上人就應該這樣活著……”靈雨說著,又是輕笑一聲,“大姐是聽祖母的話,謹言慎行,可我卻不這么想……”
靈雨看著蘇俊辰挺拔硬朗的背影,她雙手顫抖的穿過蘇俊辰的腰間,身子輕輕靠了上去,嘴里帶著幾分哽咽的道,“人,該放下的時候就要放下,如果哪一日你肯放下這所有的一切,我一定陪你……”
靈雨的雙手緊緊的扣在了蘇俊辰的腰間,貼著他溫熱的脊背,相識多年,這是她第一次靠他這么近,她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就好像她不是什么承國公夫人,還是那個未嫁的曲家二姑娘……
下一刻,一只溫熱的手覆上了她冰涼的手背,然而,溫暖也僅僅是那么一瞬間的,靈雨扣在蘇俊辰腰上的雙手終究是被那只手拉開了,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量,決絕的拉開了!
“這樣不好!”清清楚楚的四個字,為的就是要割斷靈雨心里所有的遐想。
靈雨只覺得眼眶發酸,她可以放下所有的自尊來討好他,可是人家卻不稀罕,他愿意守著一個死人,守著那點不清不楚的回憶,卻不愿意睜開眼睛看看她這個鮮活的人。
“不好嗎?”靈雨抽身冷笑,“如果是換一個人這樣抱著你,你還會不會說一樣的話?是大姐如何?或是薛家那位少夫人,你會說什么?蘇俊辰,你無非是仗著我對你的喜歡,在這里肆意踐踏我罷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后悔的!”
“靈雨,我剛剛說了,曾經為了往上爬,我們丟掉了太多的東西,如今,我想一樣一樣的都撿回來……”蘇俊辰慢慢轉過身來,難得溫柔的看著靈雨的眼睛。
“當初,我為了知道靈璧的下落,為了給三殿下的皇權鋪路,一次又一次的被你牽著鼻子走,你對我的心思我都明白,偏偏卻又假意裝作不知,你我這樣彼此利用,與出賣自己又有什么兩樣?”
聽著自己的名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即便是那樣冰冷無情的話,靈雨依舊能小心翼翼的從其中尋找到點滴的溫存,她想,自己真的是無藥可救了。
“原來,你真的不想再與我再有牽扯了,這些年的牽絆糾葛,你已經厭倦了是嗎?”過去的她,處處算計,用死去的長姐,用名利權位引著蘇俊辰一步一步的走向她,到此刻,終于遭到反噬了。“原來,我也不過是你的一塊墊腳石罷了……”
蘇俊辰淡漠的一笑,卻并沒說什么,他知道自己的話有些重了,可是當斷則斷,不斷則亂,讓靈雨這樣以為,也沒有什么不好的,未來他要走的路,并不容易,如果又來連累她呢……
天子一號的房門開了,片刻忽悠重重的關上,蘇俊辰依舊站在窗邊不動。他低下頭就能看見靈雨帶著丫頭鉆進馬車里,這一次,她連頭都沒有回。
蘇俊辰看著天邊的啟明星升了起來,他想,或許不久就能看到第一縷陽光穿過云層而來……
霜降一過,天越來越冷了,薛鳳瀟一早從外面舞刀弄槍回來,身上便帶了一絲寒氣,他坐在床邊,把還躲在被子里面的含玥撈起來,冰涼的手就那么突兀的往人家衣領子里鉆,惹得含玥一陣左躲右閃的。
“不是說要提早去松鶴院屋里請安嗎?你再不起來收拾得完嗎?”薛鳳瀟的手揉著含玥的臉頰,打趣道,“連兒子都比你起的早……”
含玥不情不愿的,不過聽著兒子醒了,便道,“你怎么不把他抱過來給我瞧瞧?”說來慚愧,含玥這個做親娘的整日里能見兒子的時候屈指可數,偏偏這奶娃娃現在一天一個模樣,正是好玩的時候。
這段日子她忙得很,國公府的內務她已經漸漸接手過來了,整日都有大小的瑣事等著她定奪,更別說時不時的還要出面應酬外面各家的席面,儼然是風生水起之勢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