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太夫人喝過茶,漸漸平復了心緒又不免說起了另一件事,“祺哥兒擺滿月酒的那天,定國侯夫人私下又找過你吧!”
馮氏眼神一閃,片刻卻又點了點頭,太夫人既然能這么說,必然也是聽了風聲,她又何苦在自己婆婆面前逞強呢?
“你是如何打算的?”
馮氏有些猶豫,可那眼里的貪欲也是實實在在擺出來的,雖說一個側妃之位并不能讓他們三房一步登天,踩到大房的頭上去,可到底日后行事起來也有了底氣,就沖著這一點好處,馮氏就不甘心把定國侯夫人往外推。
“我和老爺的心思,母親又怎么能猜不著呢?不過,還是要母親拿主意才好!”不管怎么說,馮氏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女兒的婚事他們做父母的怎么想不重要,關鍵還是要看太夫人的意思。
聽著馮氏這樣說,太夫人臉上也不見多高興,甚至還緊緊蹙起了眉頭,顯然,這件事也讓她犯難起來,“你可有問過鳳音自己的意思?”
馮氏臉色微微沉了一下去,片刻才輕輕搖了搖頭。“她這樣的年紀都是愛俏的,三殿下雖有王爺身份,到底也是三十開外的人了,前面又有正妃嫡子,這也怪不得鳳音……”
果然如她所料,太夫人昏黃的老眼看著外面日落西山的余暉,口中吩咐,“得空了,你給三丫頭找個教習嬤嬤來,好生教著她規矩,對外只說,三丫頭年歲大了,也該選親事了,至于定國侯夫人那邊,暫且不要應承,咱們做著兩手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馮氏忙著點頭,“我回頭就去辦,母親放心。”
太夫人聽著,扯出一絲無奈的笑,沒想到,她一把年紀了,居然還要拿親孫女的前程做籌碼!
可是話說回來,她又有什么辦法呢?那陳若寧的事兒尚且懸著,白氏婆媳兩個又緊鑼密鼓的謀劃,她是顧得了東顧不了西,若是他日走到了最后一步,不把鳳音推出去也不行!
說起來,那若寧也是個硬骨頭,這么幾天下來,軟的硬的都吃過了,她偏偏就是一副任人宰割,不予反駁的樣子,要不是顧忌這陳若寧背后的人,她老太婆早就沒這個耐性了!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后,天上飄了幾絲雪花下來,這還是今年的頭一場雪。
含玥一面抱著祺哥兒等著薛鳳瀟回來,一面就與旌蛉交代,“明日一早,刑房的婆子就要啟程送董媽媽去莊子上,我想著叫你寫一封信,帶給你爹娘,要他們這三個月費費心思,把這董媽媽看好了。”
董媽媽要去的莊子,旌蛉的爹娘恰好就在那里做莊主,有了這一層關系,能讓含玥省不少的心。“我既然答應了讓董媽媽三個月之后回來國公府,就不能食言!”
“少夫人您是擔心……”不知不覺的,旌蛉臉上也帶了一層憂慮,這一陣子少夫人勢頭正猛,松鶴院那邊卻沒有半點動靜,怎么看都讓人心里面不安。
含玥嘆了口氣,捏了捏兒子肉嘟嘟的小臉蛋,“人在外面,什么都有可能發生,況且,是我發落她過去的,她若是出什么閃失,最終都會扣到我的頭上。”
“這有何難?派人盯著就是了!”薛鳳瀟不知何時回來,一進屋子,就突兀的接了這么一句,“這事兒用不著你操心,自然替你安排妥當,你要死的要活的,三個月之后我給你帶來便是。”
薛世子這一路回來就有小廝在他耳邊學舌,含玥今日的威風,他早就聽說了。
祺哥兒見了親爹就伸著肥嫩嫩的小手,咿咿啊啊叫個不停,奶聲奶氣的樣子,也不知道是想表達什么。薛鳳瀟走近了,自含玥手中接過孩子,掂了兩下,才對著含玥道,“好像又重了,照這個速度下去,只怕要吃成一頭豬!”